他想了很久，那人等得烦了，说：“这么久都想不起来，看来我没给你留下深刻印象。”

天很热，那晚下了很大的雨，她在湿热的街道上昏睡到天亮，再睁眼时周围的人都对她指指点点，眼神厌恶，没有一个人想帮她。

那人拍拍手，瞪大眼睛，低低地笑着说：“还有更疼的，都是为你准备的。”

地是水泥地，小孩儿迎面砸下去，砸到地上就没了动静。

说着，他用力把Jack甩到栏杆前，手往前一推，再一松，他就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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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症好了之后，虽然记忆力恢复了一点，却好像是留下了后遗症，让他看名字想脸，而且还是九年前的脸，一时间想不太起来。

于是她忍着怒火，悠悠地说：“九年前，因为秦思远，你让我临近高考被退学，还被扔出家门，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她是无论如何也要让陈茗想起自己的，他怎么能忘了呢？那段记忆她永生不忘。

九年？九年义务教育？

其实陈茗也不想这么不正经，实在是他前几天翻墙回去查资料的时候，误入了奇怪的领域，见识了语言艺术的多姿多彩。

仗着视力好，他没俯身捡卡片，而愣是隔了一米八，看清了卡片上的字，照片却糊得连轮廓都看不到。

那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也对。不过我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都是你一手促成的，我就帮你回忆下好了。”

那天，陈茗叫人把已经脏透了的她扔回韩家门口，她的父亲在副校长的职位和女儿之间，只犹豫了一瞬间，女儿没了还能再生，工作没了他的小老婆们就要跑光了。

不过陈茗很好奇，这么轻的一张卡片是怎么从二楼飞下来精准落在他面前的？

那人果然跟他废话上瘾了，接着说：“我们有九年没见了啊，你这个态度让我有点不高兴了。”

这一招“杀鸡儆猴”吓不到他，他挑了挑眉毛说：“真疼。”

“过奖。”

“韩灵。”他嘀咕道，“谁来着？”听起来像个女孩。

恐怕那人也觉得光让他这么抠脑壳也不是个办法，直接扔了一个小小的卡片到他面前，从磨损的外包上依稀能看清“准考证”几个字。

“啊啊啊不要啊啊啊——”

这样的话，他还跟谁不死不休过？或许他该问问顾子航。

陈茗笑了，仰头说：“不好意思，我向来目中无人。”

虽然第二天他依然是被革职了。

她以为得救了，没想到进的却是另外一个地狱，带走她的是人贩子，给她喂了两口水就把她转手卖到国外去了。

“荣幸之至。”

他对八年、九年这两个词太熟悉了，这得多亏了秦思远。

她裹着破烂的衣服拼命地跑，跑到浑身虚软，饥肠辘辘，倒在墙根，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为了防止自己饿昏头，去垃圾桶里找别人吃剩的食物，她都特意离得垃圾桶远远的。

韩灵的目光从准考证上收回来，怒气又涨了一个度：“你很好。”

那应该是他读高三的时候，说实话，他自认为上了高中以后就没怎么惹过事，打架斗殴的机会都留给了顾子航，但眼前这家伙肯定不是他。

于是他一脚踢开准考证，问：“除了这个呢？还有没有？我想不起来。”

就这样，迷茫地活了几天，天气太热了，她已经脱水得不成人形，在她濒死之际，有人拉着她走了。

“啪。”

努力把那些奇怪的东西扔到一边，他开始仔细回忆九年前的事。

更详细的，她没说，谁都不愿意自揭伤疤。

陈茗瞳孔一缩，还好只是二层楼，摔是摔不死的，没动静可能只是晕过去了。

事到如今，陈茗也不执著于立刻搞清楚这人是谁了，看这个情况，他好像挺喜欢和自己废话的，两个小时很快就能到，之后再查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