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就是就这样爱捉弄人，一些随口说的胡话，连当事人都不记得，但他偏偏要做个试验。

“我们会在一起多久？”他又问她。

在过去，陈燃还不懂，为什么有些学生的家长总喜欢在孩子的学校里逛来逛去，不过就是一所大学有什么有意思的，现在…….忽然有了感慨，觉得时间过得好快，从她和谭骁认识，到现在，连他们的小孩子都有了女朋友，一起上了大学，他们还在一起。

“不许胡说了。”谭骁把人重新勾回怀里，不太高兴，“想忘记我没那么容易的。”

她腰上的痒痒肉多，只要不说，谭骁就在动，一动，陈燃忍不住笑：“我才不说，这种事情，天知道，万一那天我不记得你，谁还会跟你在一起呢？”

陈燃若有所思，哦了一声，说她真是个糊涂蛋，连自己最疼爱的小宝都喊错了名字。

“你最近怎么了？”谭骁最先发现事情不对，“小宝说你又把他叫成小暮了，明天我让小暮回来？吃顿饭。”

“我来吧。”何秋芙看着边上的父母们和舍友们，脸上都不好意思，“你……你休息一会儿。”

谭骁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问题，掐了下她的腰：“你说呢？”

于是，小老虎的细闪气球被他小心翼翼地系在了她的手腕，像是交换戒指。

小孩儿们的举动，陈燃和谭骁都看在眼底。

“说什么呢？”陈潭暮手里的活没停。

当然，陈燃和谭骁都很宠爱他们的小孙子，隔代亲也不过如此，他们私下里都叫他小宝，像是宝贝一样的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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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活哪儿是女孩子干的，自小谭骁的举止都在教育他，即使原先总是嘲笑谭骁宠老婆的陈潭暮终有一天也加入了宠老婆大军，而且还宠得很快乐。

后来，陈燃在家里做饭，起初她时常忘记今天到底是谭骁做呢，还是阿姨做，再后来，她总觉得是她要做饭，她要给一大家子做满满一桌的饭菜，即使她拿起炒菜的锅忽然忘记自己想要做什么菜。

“爷爷，奶奶这是怎么了？”小宝不明白。

“我说什么？”

当然是很久很久，但陈燃偏偏不说，想惹他不高兴。

“嗯，那我明天出去买菜。”

一晃，陈燃和谭骁已经步入了老年，期间，陈潭暮和何秋芙结了婚，生了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按照约定，陈潭暮和何秋芙蓉的儿子姓了何，好像成了谭家的传统，男方和女方结婚，都随着女孩儿来。

谭骁握紧陈燃的手，拽了拽，问：“在想什么？”

陈燃在笑，躲在他的胳膊后边，一副你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她的书包带上。

陈燃是什么时候开始记不清事情的，谁也不知道。

刚开始，她只是叫错他们孙子的名字，把他叫成了小暮，她被孙子一遍一遍地纠正，奶奶，奶奶，你叫错了，我不叫小暮，我是你的小宝。

转眼间，陈潭暮和何秋芙长大，他们一块儿做了一年的同桌，一起上下学，一起高考，两个人的成绩都不错，一起上了一所本市的大学。

陈燃走丢也是在买菜的途中，她忽然不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是左还是右，一个圈又一个圈的打转，直到全家人来接她，她才勉强有了些神志，手里拿着菜，叹了叹气，她把迷路说成是因为鞋子的原因，她换了一双新鞋，想走一条新路，没想到找不到了方位。

陈燃揪着一边的被子，目光低垂。

她又叫错了名字了吗？她怎么完全不记得，她明明跟自己说了好多遍，小宝是小宝，小暮是小暮。

她回过头，看向床边看报纸的谭骁。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谭骁的脸上又了皱纹，做人做事也开始老派，会拿起当天的报纸，早晨看完一份，晚上又看另一份。

新生报道这一天，两家人把他们一块儿送进大学。

“我们还会在一起多久？”她回过头，看他。

“胡说八道。”谭骁又要动她，但看到前边走来的学生，没下手。

谭骁左手拉着陈燃，垂眸，去看边上跟来的小孙子，一起回家：“奶奶忘记东西了。”

陈潭暮给她拉了个凳子：“坐着就行，这些我来。”

“跟我忘记语文书里的古诗词一样吗？”小宝上了小学，难处多了好多，他每天要背好多好多东西，“爸爸说遗忘很正常呢，只要反复练习就会好。”

他们彼此郑重而坚定，承诺一个他们都知道的未来。

有陈潭暮的照顾，何秋芙根本用不上爸妈的帮助，床板是陈潭暮擦的，热水是陈潭暮打的，行李是陈潭暮收拾的。

他们给足了两个人空间，从宿舍出去，陈燃和谭骁没直接离开。

何秋芙站在陈潭暮对面，伸出手：“我也不丢，你系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