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当真掰过燕离的手来揉，后者轻斥他：“别闹了，整日怪话说不尽。”然而到底没有把手收回来。

雨势小了许多，远处传来鸡鸣，却向外看去，离天亮还远着咧。

丁胜苦思来抬起头，正好看见这一幕，实令他哑口无言，忧心惙惙。

“大戟花。”

俗话说，泥人也有三分脾气，别看老人面容一直是慈祥宁静的，扔起软刀子来也毫不客气。

“她的命，你也不在乎吗？”

“啊！”老人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少女疾奔出来，怒目而视，“住手，你在干什么？”

丁小芽极欢喜地应了一声，回房拿了书出来，定睛一看，小小屋子里就多出两个高大青年来，俊得如同天上的神仙一样，她难得脸热，嗫嗫嚅如蹭到了祖父身后。

她垂下眼睛，撇撇嘴嘟囔着：“我不小了。”

“你扔了吗？”

“老头，说些什么废话，能成就成，不成，外头的人一个都别想跑。”薛浪不耐烦地打断他。

“......”

燕离被他逗得发笑，顺着他的话，把剑尖又往下落了一寸，那女孩瑟缩一下，燕离寒声警告：“别动。”

“嗯。你不会想说睡会儿吧？噗，”薛浪好了伤疤忘了疼，持续嘴欠道，“睡街上还是睡山里？你好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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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芽儿，小芽莫怕，”丁胜深吸了一口气，转向燕离说，“她只是个孩子，你这么做，不会良心不安吗？”

“阿爷！你糊涂呢，不理你了，我去睡觉了，哼。”少女跺跺脚，羞赧地跑了。

“公子，喝水。”小芽倒了一杯热茶来，举到薛浪面前。

那边埋头在书里也笑起来的祖父打趣她说：：“不小了，不小了，小丫头该嫁人咯。”

“早这么爽快不就好了吗？”薛浪强忍着困意拍了两下巴掌，摸摸索索去找燕离拿剑的手，“燕燕，出门在外，和为贵，吓着老人小孩可如何是好？我知你定不忍心的，快收剑，手累了没有，给你揉揉。”

丁小芽躲在祖父背后瑟瑟发抖，只敢分出一只眼睛来看，全不复之前的跳脱模样，丁胜一面心忧她想要安慰，一面不得不回答燕离的话：“大部分药材倒是平常，只有一味，几乎绝迹，小老儿只在三十几年前见过。”

“百年前都没有成功的事，小老儿一介无名......”

寻药的两人听了一耳朵疑惑，燕离立刻想飞回陵阳，把凌消脑子里关于药的知识全倒进自己的脑子里。

丁胜终于老了，承受不来这样的压力，捏紧了拳头妥协：“好，我答应你们，放了小芽。”

薛浪打了个哈欠，顺势趴在燕离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腰，又懒懒地闭上眼，燕离侧过头轻声问他：“困了？”

“那个，嘿嘿。”小芽露齿一笑，想要糊弄过去，

老人几度摇头：“你不必威胁我，你想怎么对待我们，是你的自由，不过中毒的是你，病入膏肓死之将近的也是你。”

“什么药？”

薛浪替他回答说：“良心？谁不是从孩子过来的，好的坏的，吃喝不愁的露天席地的，谁曾经不是个孩子呢？要我说，如今这乱世，就这么一剑下去，免她颠沛流离之苦，也未尝不是一桩善事。哎，不用急着感谢，我的燕燕最乐于助人了。”

薛浪只顾笑，不去接，拒绝说：“谢谢小姑娘，不过鄙人眼疾未愈，茶就免了。”虽然这二者间得不出什么实际的联系来。

燕离动了动眼皮，左手覆在薛浪放在他腰际的手臂上，右手腕轻飘飘一动，清霜就悬在了少女头顶，他勾唇一笑，明暗交替的光影中，颜色妖冶得可怕。

燕离时时刻刻担心解药的事，迫不及待地问：“你知晓如何制解药？”

他轻叹，把今天发生的事缓缓说与她听，末了，又向她伸出手：“没扔也好，拿出来我看看。”

丁胜此刻才真正切身感受到这人的可怕之处，那女孩即便强装镇定，也免不了吓得脸色煞白，情不自禁小声地呼救：“阿，阿爷。”

奈地笑笑，抚摸着她的脑袋，忽然想起问，“你还记得，我几日前叫你扔掉的那本老书吗？”

而这头如雕像一般立着的二人什么场面没见过，看在解药的份上才一笑而过。

一把剑，话音未落就架在了他脖子上，寒光凛凛，锋利足见血封喉，燕离眯起眼睛，脸上布满寒霜，已经像在看一个死人了。

对外的事都要交给燕离来交涉了，薛浪独享清闲，细细摩挲着他手上的茧，突起的骨节，细瘦的一根根手指，翻来覆去的玩，总看不厌似的。

小芽瞪着眼睛盯着他多瞧了几回，跃跃欲试想给他治眼睛，燕离不动声色把薛浪挡到身后，故意不和少女疑惑不解的眼神相交。

“你预备怎么做？要什么材料？”燕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