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2/2)111 朕靠万人迷保命[穿书]
阮棠猛地睁开眼睛,只见眼前坐着一个身穿官服的白胡子太医,正在往阮棠指尖扎针。
听到金殿上传来那一声“哥哥”,在金殿角落里垂眸而立的人,长长的羽睫一颤。
隔了八年光阴,隔了山海万重,隔了战火连天,隔了尸山血海。归已无路,进也难前。
阮棠的心口剧痛,疼出了一头冷汗,止不住泪水从眼角滚落,抬头望着温霁云,不知自己是求饶,还是替那个作孽的暴君渣攻忏悔:“哥哥,我错了!”
阮棠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看书的孩子放下手中书卷,正色道:“小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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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声,上窜下跳的孩子碰翻了桌上的珊瑚笔架,玉笔洒落一地,其中几支铿然碎成两段。
忽而,硝烟云散,满江残剑断戟。温霁云一身染血的战袍立于江边,望着横尸千里,拜倒在鲜血弥漫的尘埃里。
小皇帝长长的睫毛下,是轻阖的眼眸。明明是闭着眼睛,眼中却好像溢出了闪烁的星辰。细细看时,眼角竟是盈盈地泛着泪光。
所以刚才真的不是听错了?!陛下梦里叫的是谁?陛下哪里有个哥哥???
一时,所有宫人都屏住呼吸,金殿上寂静得落针可闻。
床前,李忠国“噗通”一声跪下,眼眶竟是红红的,差点没流下泪来:“陛下可算是醒了!太好了!陛下真龙天子,果然是有神灵庇护!”
那睡梦中的小皇帝没有回答,只是再一次轻声呓语,声音柔弱可怜,乖巧讨好:“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然而如今,却再不是一句“哥哥,我错了”,就能微笑揭过的一场小小打闹了。
尽管小皇帝梦中的声音又轻又弱,却是实实在在,真真切切。
闯祸的反而先卖惨,温霁云也无法,抬手捏了捏龙傲堂的脸,微笑道:“不值什么,不过日后小心一些罢了。别哭了。”
最后,只剩阮棠孤零零地坐在金殿上,眼前温霁云白衣染血,一手提着长剑走上殿来,一手揪住自己心口,挥剑就要把自己剁了。
一片金红的霞光撕开如墨浓云,落在寒光冰冷的银盔上。隔江而望,旌旆逶迤,染血的梁国旌旗随江风招展。提枪跃马的太子英姿飒爽,如九天神明。银枪所指之处,破敌阵万千如山崩海倒,六军披靡。
阮棠迷迷糊糊地靠在椅子上,恍惚间看到两个孩童打闹嬉戏。一个身量较小的孩子虎头虎脑上窜下跳。一个稍大两岁,看起来白白净净的,正坐在桌前看书。
小皇帝龙傲堂和温霁云一样,皇家子嗣单薄,从小无兄无弟。只在八年前,彼时九岁的小皇帝到梁国做客,与温霁云一处玩闹,叫过温霁云哥哥。小皇帝这辈子,也只叫过温霁云一个人哥哥。
听到小皇帝梦中呓语,立于小皇帝身旁的宫人,全都吃了一惊。
这小皇帝从小顽皮安静不下来,常常打坏温霁云心爱之物,每次都会一脸可怜巴巴地装乖卖惨,说“哥哥,我错了”,温霁云便总是一笑揭过。
在李忠国听来,简直犹如一个惊雷在耳边炸响。
原以为这少年天子是一匹铁打的孤狼,此时才发现他是一只毛茸茸还奶凶奶凶的小狼崽子,平日里自以为凶狠残暴,谁敢碰一下就咬一口。但殊不知,此时谁不想撸一把他柔软温暖的绒毛?
不仅仅是不敢冒犯天颜,也有不忍惊了海棠春睡的怜惜。
温霁云抬起头,向金殿上望去。那素日嚣张的小皇帝侧靠龙椅,还在睡梦之中。脸颊因酒醉而绯红,看起来竟是难得的安静乖巧。
见小皇帝睁开眼睛,太医连忙撤了银针,跪拜于地。
突然,感觉指尖一阵钻心刺痛。
阮棠这一闭眼,脑子里胡思乱想又昏昏沉沉的,不觉就睡了过去。李忠国素知小皇帝睡觉是万万不可惊扰的,只等宴散了让群臣悄悄退出大殿,自己守在龙座旁站了一会儿,命人拿了一块毯子轻轻披在阮棠身上。
眉头抖了一下,是伤口疼了?
那泪光,像是一把被柔布软绸包裹的尖刀,直刺入温霁云漆黑无底的眼眸中。
李忠国低下头,盯着趴在龙椅上尚在睡梦中的小皇帝,皱了皱眉头,轻声问道:“陛下?”
龙傲堂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用脸去蹭了蹭温霁云的手:“哥哥最好了,小堂喜欢霁云哥哥。”
一旁的宫娥太监们看着太子素日最爱使用的玉笔碎成两段,吓得不敢出声。
大臣们看着龙座上假寐的少年君主,不觉将方才一脑袋折辱拆吞了温霁云的想法都忘在脑后,安安静静地喝了酒吃了饭,不敢惊扰少年一点半点。
宫人们只敢悄悄地面面相觑交换眼神,不敢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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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温霁云冷着脸,方才还上窜下跳的龙傲堂委屈地耷拉着脑袋,委屈地哭唧唧起来:“霁云哥哥!呜呜呜……哥哥!我错了!”
哪怕是梦里,陛下几时对人用这种语气说过话?莫不是听错了?
忽然狂风大作,眼前的场面瞬间变幻。黑云压城,江上血浪拍天,刀枪剑戟如山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