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把他们放在了离出口很近的地方，谈墨砸了砸嘴，醒了过来。

这家伙想干什么？他不像是那种会跟人比谁开车更快的人啊。

来自于他蓬勃的心跳，他身体里无数平缓的河流，他旧诗故梦般的呼吸。

洛轻云目视前方，神情有几分沉冷, 像是做了某个决定。

“谢谢。”洛轻云回答。

谈墨感觉到身后好像有什么正在靠近, 看了一眼后视镜……是洛轻云的车。

搞什么？有毛病么？

变，谈墨的脑袋一下一下地向下点，当大巴转弯的时候，他的脸颊不客气地歪到了洛轻云的肩膀上。

草，忽然有一种被调戏了的感觉。

谈墨懒得理他，但是洛轻云的车却和他平行甚至越挨越近，一分钟之后辆车速度一致，并行向前。

那双眼睛明亮而冰冷, 全然没有看着高炙时候的执着与热忱。

谈墨心想，有病？

谈墨警告了对方一眼：你要作什么妖儿？

他将自己的能力从手套里渗透出来，本来只是那一点胜负欲和占有欲在作祟，他如愿看到了谈墨失神的样子，他以为这个人类再明亮有意思也无法像孕育生命的开普勒生物一样充满强烈的情绪和能量。

洛轻云的动态视力很好，当谈墨压低腰身, 穿着机车服从他的窗边经过的时候, 洛轻云莫名想起了自己在演习里压制住谈墨的画面。

想要随手把它扔了，又觉得可惜，好歹是个向阳而生的小生命，就这样被洛轻云给折断了。

摸下来一看，才发觉是一朵小野花，路边随处可见的那种。春夏交替的时候经常能看见，开在花圃里，长在墙缝里，风一吹就轻轻摇晃。谈墨第一眼觉得这小花儿开得欢天喜地很可爱，下一秒意识到这是洛轻云故意放他领子里的。

拿手里吧……一个大男人拿着朵小花搞什么咯？

第24章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乘客们陆陆续续下车了。

洛轻云捏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踩下了油门，猛地冲向远方。

洛轻云怔了一下，侧脸低下眼，他又看到了谈墨的眼睫毛，就像宿命的翅膀，让洛轻云有一种一把扯下，牢牢抓在手里的错觉。

洛轻云从没有这么细致入微地去感受另一个人的存在。

他发现自己靠在洛轻云的肩头, 并没有露出什么反感的表情，而是揉了揉脸，伸出大拇指说了句：“好肩。”

谈墨侧过脸看向洛轻云，但是对方目视前方, 表情平和, 双手也握着方向盘，他的车子距离谈墨的膝盖不到一厘米，但始终没有碰到他。

他笑得嚣张肆意，眼角那个红色的小疤仿佛要开出热烈的花，攀附上洛轻云的视线, 遮天蔽地绽放开来。

不能再继续这样看着他，心底压抑的贪婪会跃跃欲试，想要跨过那道界限。

这时候洛轻云的手忽然伸了过来，在谈墨的后衣领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开向了另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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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错了，他从他脆弱易折的身体里摄取到的是柔丝的韧性以及某一瞬间熔铸成利刃的刚强。

洛轻云闭上眼，仰起了下巴，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他的嗅觉神经忽然成百上千倍地变得敏锐，他能分辨出灰塔沐浴液和洗发水之外的属于谈墨自身的味道。

像是洛轻云这样的通常都会配车，谈墨没有给他送自己的机会, 跨上摩托扬长而去, 看高炙去了。

谈墨来到医院外的小卖部，停了摩托车，摘下安全帽，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机车服的脖颈里好像夹了什么东西。

两人分道扬镳，一个去医院，一个回公寓。

他的嘴唇轻轻张开, “boom”的口型让洛轻云有那么短暂的一瞬可笑地以为……以为谈墨在撩拨他。

那不是克莱因之瓶，不是米诺斯之茧，那是谈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