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又是一道闪电伴着雷声落在了这座山上，而且比上一道明显更接近两人。

余川将自己裹得像只球一样，只露出一张小脸，见他完好无损地进来，小声地舒了口气，“雨停了？”

“只有两道了，”程浩在心里默数着，“快要结束了……”

难道他们全都要命丧此地？

“停了。”程浩搓了搓冰凉的手心。

如果能活下一个，其实结果也不算太差……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遇到打雷，余川偶尔沉默，程浩就跟他说一些自己的糗事。

“那我试试……”

“那你要小心……”

程浩面向黑暗，好像看到了余川惶然失措的样子，温声说道：“因为光的传播速度比声音要快，所以我们都是先看到闪电才听到雷声。你就这么想着就行，看到闪电过去了，说明雷已经打过了，管它声音再响，已经没事了。”

“只剩最后一道了！”程浩努力向黑云之外的地方奔去。

“我去想办法挡住雨，你小心！”程浩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余川头上，“捂着吧，声音会小一些。”说罢往外走去。

滋滋滋。

“我没事！”程浩强撑着，就在他看到了乌云的边际，准备纵身一跃跳出枯雷的笼罩时，电流先一步追了上来。

程浩抱住余川，等待着这场雷暴的终止。

“你也是。对了，我教你一个方法，也许你就不会那么怕打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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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做完后，程浩便撑着伞守在洞口。呼啸而过的风吹透他单薄的衣裳，虽然有点冷，但还能咬牙坚持一会。

余川独自坐在黑杳杳的山洞深处，靠着冰冷的石头，本来是很害怕的，但抱着程浩的外套，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莫名就平静下来。

刚跑出洞口，一道枯雷就落在两人身后，将山洞炸得面目全非，也不知道小鹿有没有逃过一劫。

余川眼睁睁地看着闪电和雷声瞬间将程浩击中，久久不敢相信。

“程浩！”余川飘到程浩身边，只见他手臂不住地在流血，脸上脏兮兮的，双眼紧闭，已经没有了意识。

沱一片，在洞外织成绵密的雨帘，洞口的地面也被打湿了。

还剩最后两道枯雷的时候，雨总算是停了。程浩收了伞，往里面走去。

“开始下暴雨了，离火应该烧不起来了。”程浩一边安抚着余川，一边跟他说着话，以分散他的注意力。

“什么呀？”刚说完，又是一道雷声落下，余川咽下惊呼，忙把自己罩住。

程浩心中一紧，眼见洞口汇聚的雨水越来越多，不消十分钟，随时有灌进来的可能性，而剩下的十几道枯雷，远远要比雨水漫进来的时间要慢得多。

“咦……”

“还有多少道？”余川看了一眼外面，天色终于有了一丝亮光。

对上小鹿受惊的双眼，想到它可能会将枯雷引到这里，程浩喊了一声：“糟了！”背起余川就往外跑，经过洞口时看到空瘪的背包，毛绒绒的宝剑还被系在上面。于是弓身贴地拽起绳子，宝剑被他一把揪掉塞到了口袋里。

谁知余川抬起脸，在闪电的映衬下，那双点漆似的眼睛，显得有些惊恐，“如果有水流进来，枯雷就会感应到我们！”

“在呢，雨水被我挡住了，暂时不会进来。”为了让他安心，程浩很快地回答，“不过现在雨还是很大，我要在这里看一会儿。”

“程浩！”余川趴在他的背上，听到了身下的人密集如鼓点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这些声音甚至比雷声都更让他心悸。

“往亮的地方走！”余川将头上蒙着的外套敞开一个洞，抬头却见到了比之前更要阴沉黑暗的云朵。

程浩嘿嘿一笑，“那也没办法嘛，当时好像才四五岁，管理生活的阿姨就跟我说了这些话。后来我看到闪电就会觉得放心，反正劈不着我啊！”

疼痛袭来前，程浩下意识地用手臂去挡，一瞬间炽烈的白光将他包围起来。

程浩背着余川奔跑在乱石堆里，山上不断地往下坠着落石，有一块锋利的石片擦着他胳膊飞来，削掉了一块血肉，顿时鲜血直流。

忽然间，洞外传来哒哒的蹄声，一只小鹿站在洞口，身上血迹斑斑，似乎是被这场雷雨吓懵了，看到有个避难所就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最后一道枯雷炸开，又平息，程浩一头栽倒在地上。

载着雷电的乌云沉沉，内部挤压着无数的电荷，膨胀、摩擦，等待着爆裂。

程浩咬着牙，松开余川用力把他甩到了对面，转身迎着雷电。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毛发倒竖起来，接着整个身体都麻了，放大的瞳孔里，倒映出了雷电蓝色的树杈状的分支。

“嗯，不要怕，我小时候也特别害怕打雷，有一回雷声特别大，跟这个什么枯雷有得一拼，结果我就被吓得尿裤子了！”

程浩找到自己丢在角落里的包，翻出了那把雨伞，又把包里的衣服全都抖来，垫在雨水溅进来会经过的地方，以求吸点水，不至于往里渗。

“程浩！你在吗？”余川有些担心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