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问道：“张天师，有没有一种能让人痛苦的术法？”

程浩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深沉凌厉，“你说的对……我要尽快变得强大，那些伤害过他的人，一个一个，谁都别想跑。”

“余川怎么了？”张天师观察着余川的灵体，“有些虚弱……但也不要紧。”

常聿一抬头，发现他神色不对，忙厉声道：“别让他咬舌！”

常聿取出一根还在燃烧的灯芯，将它放入余川被剖开的血肉里。

“师叔，”清虚接待完了那名当红小生，又折返回来，“天色已晚，我带几位去休息。”说罢将沉默的几人带到偏殿的僧舍中。

“我要开始了。”常聿用术法固定住余川的脚，接着幻化出一柄冰刃，沿着他脚腕上的旧伤落下。

程浩的双手紧紧抱着余川的上身，如果松手去扶他的下巴，势必会引发更强烈的挣扎。来不及多想，程浩对准他的唇就吻了上去。

“没事。”程浩的嘴唇干裂，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连吐字都有些不清。他将余川放在榻上，然后坐在一边牵着他的手，用目光描摹着他的眉眼。

可惜这并不能称之为吻。余川疼得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他知道有一个冰凉柔软的东西凑了上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不由自主地狠狠咬了上去。

“好。”余川低头看着自己漂浮着的双脚，下定决心道，“没事，开始吧。”

常聿心头涌上万般悔意，当初若他没有选择与燕宁签订契约，而是将余川保护起来送出国，自己陪着心澄一起死，或许就不会出现如今的局面。但现在不是追悔莫及的时候，他忍下千头万绪，对程浩道：“余川现在需要你，你要强大起来。”

“我……我哭了么？”程浩在脸上摸了一把，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唔！”余川仰起脖子，眼泪大颗大颗地滑落。

程浩的下唇被他咬住，两人的唇齿间顿时溢出了浓重的铁锈味，分不清到底是谁的，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冰刃划破皮肉时，余川身上的肌肤瞬间透明了几个度。

程浩收紧手臂，在他耳侧轻声细语道：“不疼不疼，一会儿就没事了，等你的脚能走了，我们就去逛公园、去旅行……”

“怎样才能把脚筋放回余川的身体里？”程浩很快调整好情绪，观察起那两盏灯。所幸，灯芯在火焰里闪烁着温润的光泽，并没有出现焦黑的情况。

而常聿，虽然整个人依旧波澜不惊，但微微发抖的双手透露出他的内心其实并不平静。

“怎么个痛苦法？”

“不必，你留下，我和天朱去便可。”说完常聿就带着宝剑出了门。

“对不起……”常聿不忍再看他，回头想喊程浩帮忙，没想到这个平时嘻嘻哈哈不着调的人也在掉眼泪。“你哭什么？”

常聿给两人打好预防针，让余川坐下，程浩从身后握住他的手，宝剑则趴在一边守着其灵体。

“怎么了这是？余川怎么又失去意识了？”到了僧舍，张天师来回看着常聿和程浩，直觉告诉他，这两人之间必定出了什么事情。

而余川，此时连喘息声也没有了。

如果、如果能替你分担一点疼痛就好了。程浩心想。

“程浩，疼……”余川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两只手向外挣扎着，开始抗拒程浩的怀抱。

张天师在洞外等了许久，把那把金蝉脱壳环当回旋镖扔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在入夜之前把三人给盼出来了。只是一向神经粗大的他，也发现了几人的神色有些不对。

常聿一愣，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过程会有些疼痛，你需要控制住余川的双手，阻止他自我伤害。”常聿道。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常聿点头，“我会尽量轻一点，你要忍住……”

按以往，程浩肯定要怼他几句，可这一次，并没有人搭理他。

“喂，你们取个东西要那么久？不会是学唐僧去取经了吧！”张天师开玩笑说。

常聿回想起离开山洞前，程浩冷冰冰地看着他的眼神，“如果余川出了事，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他苦笑一声，“今晚就住在这吧，你们先休息，恐怕燕宁很快会带人找上门来，我出去布阵。”

“很疼吗？”余川小声地问，他想起了梦中那股痛彻心扉的感觉，有些犹豫。

“余川！”程浩再次心疼地红了眼，从身后抱住他，试图给他力量，“很快的……很快就好了！”

“常聿师父，我和你一起！”张天师自告奋勇。

程浩抱着余川率先走出，一个嘴巴上鲜血淋漓，面色冷峻；一个苍白着脸，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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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川也是一脸茫然，“我的脚筋……在灯里？”他伸手触摸了一下莲花灯，突然莫名悲怆，闭上眼，两行晶莹的眼泪从眼尾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