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霍庭予琢磨了下，说，“逢心的状况不太好，我想带他去医院照片子。”看闻天皱着眉头放下手中工作，他又解释道，“先心病人肺炎反复容易引起心衰。”

人群聚集在江家外，一定的范围内被设置好隔离带，里面的人面色凝重，几个家仆都在抹泪。

“心脏难受？”闻天要把他扶起来，江逢心说：“你让我睡一会儿，我头有些晕。”

但江逢心的病不见好转，肺部感染迟迟不见好并不是什么好事，而在事发那天他去海苑，江逢心躺在床上的样子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艰难地呼吸，咳嗽的频率又多了些。

市中心医院里弥漫的消毒水味在他眼前氤氲出最初的场景，他陪江逢心每一次来，再往前，是江逢心才十几岁的时候，被他救到医院里，还往鬼门关里走了趟。

“闻总，江少爷这边情况不太好，霍医生说可能要动手术……”

路上经过泰和庄园，江逢心往外看了眼，手扶住窗框，似乎要看得更清楚些，一边连忙让司机停车。

闻天眼皮蓦的跳了下，抓起外套急忙往外走，一边跟方皓说，“开车，去市中心医院。快点！”

“闻总，”霍庭予敲了两下门，“您现在方便吗？”

江逢心直觉不对劲，下意识地立刻恳求秦哥让他下车，于是秦哥拿着对讲机说了什么，和霍庭予一左一右夹着江逢心扒开人群走进泰和庄园。

只是短短的一段路程，载着江逢心和霍庭予的车夹在两辆车之间，副驾驶座位上坐着眼熟的保镖秦哥。

原因闻天当然心知肚明，但显然楚含玉的死活他不甚关心，只问：“江逢心现在在哪里？”

泰和庄园门口聚集警车数量，有执法人员在旁边，旁边围了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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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警察已经去了，人是昨晚割腕的。”

江逢心睁开眼睛，神色清明。

而就算霍庭予，在给江逢心看病时也必须是闻天或者佣人在场，没有例外。

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低声对闻天说：“闻总，楚含玉自杀了。”

“我等你一会儿，等过十五分钟我把你带到医院。”

方皓刚要说话，手机就响了起来，是秦哥，很快接了起来。

“起初还好，中途路过泰和，江少爷看到那有警察，求着我们下车，没想到就看到有人自杀，当时我们要带他走，结果人就起不来了，本来看着还好好的……”

基深厚，仗着这点更加跋扈，在政圈树敌不算少，平日里上赶着巴结的都敬而远之，政治对手们纷纷下场添一把火。

闻天现在做了胜驰的少董，只等着闻磬退下去，胜驰就是他的掌中之物。

这么长时间以来江逢心第一次主动说话，闻天一怔，紧接着连忙说“好，好”。

闻天出门会很早，可江逢心迟迟不肯起床，闻天轻轻喊了他两声，要把他偏过去的身体扶过来，江逢心皱着眉头说难受，声音很微弱。

他对于江逢心的掌控欲极大，霍庭予认为那接近病态，几天前有个警卫多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就被辞退了。

签好合同，闻天让陈琳送走了对方的交接人，而方皓神色匆匆地从外面进来，门都忘了关上。

霍庭予给他测完体温，看着床上闭着眼睛皱眉养神的人，又想起夏天在茶水间看到的那个江逢心，一笑起来眉眼弯弯，露出两个小梨涡的、很有生气的江逢心。

在看到几个执法人员从屋内小心抬出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时，江逢心身体发软，怔愣在原地时心脏和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着，脑子里闪过无数遍“不是的。”

闻天抬起头，露出重压之下严肃阴沉的一张脸，视线锐利，“什么事？”

心脏跳动的时间比他想象中要快，他一边听着秦哥的解释，一边锁紧眉头。

随之而来的就是能把平常人压垮的工作量和堆积如山的文件。

那天他们说定，上午霍庭予先带着江逢心去市中心医院，而闻天最近在忙的一个方案即将要定下来，对方要求见他一面，所以晚点去医院找人。

又过了会儿，闻天说：“行。”跟门口的人吩咐几句后拿着外套出了门。

他又说：“真的不想动。”

“霍庭予怎么说？”

霍庭予今早收拾东西去海苑时，突然发现已经是早春，所以太阳晒在身上也有了些暖意。

闻天抬眼看他，眼中划过一丝惊讶，很快又暗下来，用指骨按压眉心，沉声问：“什么时候？”

闻天终于松口：“一上午。”

那之后的几天，他也不说话了，也不会反抗，也很少和闻天起太大争执——他们很少说话。

“霍医生还在手术室里，现在情况不好说。”

江逢心摇摇头：“我想睡会儿，我很困了。”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江逢心，然后转身去书房找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