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嫌恶抛弃，终于绝望之时也奄奄一息。

闻天，这个病……有时候只是那么短的时间，所以我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忽然就来这么一出儿，也不知道能不能下得了手术台，或者在做完手术后还能活多长时间。

护士大概是看他面色不佳，连说话声都放低。

我挺害怕的其实，我知道你也怕，你都没发现自从胖丫出事以后你话都少了，即使我看不见，我也能感受得到。小时候做手术的感觉好像没这么怕，慌张上去，懵懵下来，一场梦一样。

闻天束手无策，被那剩下的几率压得喘不过气，抬不起头。

我活得太失败，跟一个笑话一样，任人宰割，任人欺骗，终于想要反抗时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了。

“闻先生？这是江先生说要给你的。”

他小声地哭了起来，好像是因为没什么力气，哭得断断续续，还要极力忍着，间或发出一声抽噎，似是自责懊悔到了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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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现在，在杨文告诉闻天手术的成功率不低的情况下，闻天依旧无法控制地想起还在他身边时的江逢心，他昨天还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他皮肤的每个纹路，甚至洗过澡后沐浴露的味道都那样清晰地在自己脑海中浮现。

熟悉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些轻微的电流声，在几声咳嗽后娓娓道来。

我睡不着，听到你出门了，你大概没想到吧。最近我耳朵变得好用多了，下午的时候……也听到胖丫妈妈的声音了。

你来找我的时候，我以为你结婚了，你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我的事情，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你还在结婚后找我，是要再次惩罚我吗？我恨你恨到想要一死了之，让你一辈子活在愧疚里，午夜梦回的时候我就去你的梦里吓你，让你睡不安稳，你缠着我的时候真的很烦，我工作不顺，手上没钱，还要对付你这样难缠的一个人。

时间像是停止了，再抬头时刚刚过去了十分钟，却漫长得像是十几年，闻天茫然向前看着，没注意到有人走到他身边。

我知道江家害你失去至亲，我是江家人，难辞其咎，所以你干脆让我死了算了，为什么还要不惜一切救我？”

“闻天，你听到这段话的时候，我大概……大概已经在手术台上了。

刀割的应该是他，该死的也是他。江逢心在南市时一心求死，宁愿吃着副作用极大的药也不愿意同他回去接受治疗的原因大概也是要给他报应，让他在自己的墓碑前被悔恨和痛苦千刀万剐，抱憾终身，生不如死。

闻天，我跟你回来的时候，只想着活命，你听了以后会不会生气？那就气吧，可是我不争气，就像以前一样，除了爸爸以外，你是对我最好的人……是我太贪心了才让自己这么痛苦纠结。”

闻天接过那支黑色的盒子，打开后，他观察一通，确定是个录音笔。

说到这，江逢心似乎吸了吸鼻子。

他向护士道谢，等护士走后按下了播放键。

闻天不停地、重复地设想一切可能发生的场景，可所有的场景里都不能没有江逢心，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里扎根在血液中无法剥除，并不像几年前，他那样狂妄自大地认为自己可以从两人中全身而退。

“杨文说得对，你就是一头倔驴，我这么一个病秧子，有什么好的？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我连自己能活多久都不知道，可你不一样，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

可是现在，我忽然觉得怕，怕死，也怕我死了你会难过。

我其实恨你，很多事情我忘不了，你对我做的，好的坏的我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