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斯顿低下头，其实只是为了避开他那个让人心疼的眼神，他差点忘了自己身为臣子的义务，所以硬是压下声音，结果反而显得平板。

後似乎没放稳，瓶子倒在茶几上，没破却发出很大的碰撞声。

「陛下，请您振作点－－」

－－爱德华一时间转开视线，盖斯顿放开自己握着杯子的手，侧身坐了下来。

打从盖斯顿那次踏进办公处看到爱德华跟公爵在桌上的画面，盖斯顿对於这两人间的关系早就清清楚楚，以他治安总长的工作来说，知道这个也就够了，但後来爱德华不只一次跟他冲 突，原因都是德潘赛，他一直把那股愤怒解释成因为爱德华公私不分，但是－－。

其实盖斯顿早就打算要站到爱德华回应为止，但看到他又要伸手向茶几，再也忍耐不住。

盖斯顿硬逼自己开口，但显然爱德华毫无反应，盖斯顿无法判定他是拒绝或是根本没听到，但他那个面无表情的模样令他感到陌生，而他几乎没察觉自己眉头紧皱，那股沈重里还混着 一股热度，他自己不明白那是什麽。

「有太多政务等着你处理，法国那边也在等待婚礼的日期确定，不论是你要先解决苏格兰叛乱，或是兰开斯特那边肃清的总结，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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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德华还是面无表情，但盖斯顿看得出来，他一时间手停在半空中，最後还是又加了些酒。盖斯顿有一时间犹豫了一下，不是因为爱德华的反应，而是自己说这话的意图，也许他只是想 要他有反应，但是说出这种话，无疑是在刺激他。

盖斯顿记得很清楚，他跟爱德华一次一言不和，就是因为他提了德潘赛滥用预算的事，那时他说了类似的话，让爱德华大为光火，而他那时的模样都比现在要好多了。

「至少请您做些决定。」

盖斯顿扶正酒瓶，本来想接过爱德华手上的酒杯，但他没放开。－－盖斯顿想都没想，但他手放在杯子上，爱德华一时间跟他对上视线，他这才发现他脸色有多糟，本来就已经苍白这下 似乎看起来更削瘦，他记得他第一眼见到爱德华时，他脸孔还有一股稚气，现在那股少年的馀韵还在，但脖子跟两颊的线条让他感觉好像长了几岁。虽然盖斯顿早就改口，称爱德华「陛 下」，但其实他心里爱德华还是那个青涩，文雅的王子，更何况他现在这个样子，几乎无法想像他已经是国王。

「陛下，德潘赛公爵的船已经到西班牙了。」

爱德华那双琥珀色的双眼缓缓看向他，那色调还是漂亮，但是因为酒精的关系显得缓慢，而让盖斯顿一时间转不开视线的，是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波动，那跟刚刚的面无表情已经不同，盖 斯顿想不起来上次看到爱德华这麽毫无防备的表情是什麽时候，可是他不忍看下去。

「明天会议，希望陛下会出席。」

盖斯顿下意识看向他，有很长一段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麽，他没发现自己拳头紧握，想到这个少年如此一蹶不振，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德潘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