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没事。”

到死，沈照临都没有闭上眼。

他骤然觉得有些迷茫。

“咳咳。”白咎的血吐在了沈照临的肩头。

临那时候真得坏的太纯粹了，以至于被一剑穿心的时候，都未曾真正恨过白咎，他只是后悔为什么要贪恋美色。

“万年前，那句话，是假的。”

周遭的声音熙熙攘攘，因为白咎护着沈照临，所以十门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灵清也到场，众人也皆知他护短的性子。

沈照临一笑。

白咎本以为，做到这儿应该够了。

可...按理说，沈照临应该早就按着他的命格化了劫难飞升才是，可为何，又让他遇上了。

“还有。”白咎凑近沈照临的耳边窸窣说了一句话。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白咎。”沈照临开了口，“我原本想着，要拉你一同入地狱才好。”

只是到头来，忘了沈照临的居然是他自己。

脚边泛起涟漪，那落下的雪成了一瓣瓣莲花，积在了身下。

两人的脑中不约而同响起了同样的声音。

沈照临又想，如此似乎也不枉此生。

怎么可能没事，他又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出来，“没事个鬼，你少骗你。”

沈照临因为瞧见了白咎已经心性大乱，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想过他是腹背受敌了，被层层围困，无数的剑尖朝向着他。

白咎的眼眶微红，身体摇摇欲坠，说话气若游丝，好像马上就要归天了。

不受宠的皇子和将军家的世子成了至交好友。

[【功德值计算中...】]

白咎睁眼顿时觉得难以呼吸，原来他是真得忘了沈照临，他沉睡了三万年，也忘了沈照临三万年，万年前，他散去大半的白泽之力复苏在劫难中损毁的山河，然后在祖神面前许愿，愿沈照临来生顺遂，再也不要想起他。

“小心。”白咎下意识地喊道，但身体却反应得更快，在致命一剑的时候，替沈照临挡了一下。

但也来不及想。

一世魔、一世人、一世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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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放奖励值。】]

沈照临瞳孔一震。

他们一起看过上京城的花灯如流，赏过四时的风景，也一同淋过一场冬雪，甚至许诺了君臣之约，可年少时的一场欢喜竟然是精心编织而成的一场骗局，

“所以，就这样吧。”

所以，等到他转世的时候，沈照临成了上京城里头最尊贵的少年，但也是最孤独的少年。

白咎想不通。

“我、我之前说的话，都是骗你的其实也是谎话。”

世界轮回交转，白咎恍然抬起头。

寒风起，周围的景致好像是凝固了一样。

最后，沈照临从城墙上落下的时候，看见的竟然是白咎的一张脸，依旧美艳动人，只是再无情谊可言。

他是天道给白咎留下的最后一道枷锁，是白咎的尘封的道心，如今也该还给他了。

灵清站在世俗之外，缓缓闭上了眼。从他的脚边开出用莲花铺成的通往二人的路，而随着一朵朵莲花的盛开，灵清也逐渐和那风雪融为了一体。

“那，师兄，你还记得一件事吗？我也骗了你。”

他哽了哽又补充道，“但，好像那样吃亏的还是我。”

沈照临已经够惨了，可天道却让他再次遁入了轮回之中，那是最后一次。

沈照临一震，而后是不敢相信。

山河寂静，万籁无声，只听到簌簌的落雪声音。

“沈照临，对不起，让你独自走了三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