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冰冷的水，他连碰一下都受不了，小暗卫却连眉头都没皱。

暗卫营常年一身黑，段钺也不外乎如是，玄衣长剑，冷漠木讷，十几年都不曾变过。

五公主和八公主的私语传进耳中，靖王回过神，起身越过二人。

一直到午休，诸位皇子休息，陈阁老才撤了他的惩罚。

靖王眯眼，眨去眼睫上悬着的水珠，才看清亭中多了一圈人。

靖王想着，走到水池旁，脱去外衫，跃进水中。

“这个点，你不好好读书，跳河里做什么？”

段钺一松懈，整个人都没了气力，眼一闭便没入冰水，再不露头。

靖王搁下笔，望着院落里平静池面。

靖王正在写功课，一抬头，就瞧见自家的小暗卫，不见了。

半夜里，小暗卫不忍心见他受苦，偷偷把他从河里抱上来，易容成他的模样，在池子里替他站了一整夜。

段云琛那时对小暗卫还有几分情谊，是以手下留情，罚他在水池中站一夜。

中承帝冷哼，自家儿子在百官眼前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叫他极为不喜。

“回去坐好，别被先生发现。”

再后来，小暗卫的腿便落了病根，每逢阴雨天，膝盖骨便钻心彻骨地疼，如同万蚁啃噬。

没想到这么早就见面了。

“他还在被先生罚抄书呢，告诉他也没用，走，咱们自己去救人。”

也不知段钺是如何能忍两个时辰，不吭一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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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将人拉进怀，游上岸。

从那时起，他就摸清楚一件事，小暗卫不会背叛他，无论如何都不会。

靖王只一眼便收回目光，抱着段钺爬上岸，跪地行礼：“父皇。”

只浅浅探入都觉森冷刺骨，遑论在里面站这么久。

如若不救，这一回，小暗卫又会疼哭的吧。

第三十二章 暗卫破坏剧情

森冷寒意瞬间附入骨髓，唯一的感觉就是四肢麻木的刺痛。

岸上一声惊呼，紧接着窃语阵阵。

段钺牙关打颤，唇色发紫，冻得半身以下都失去了知觉，连呼吸都像钝刀在割血肉。

那个天，也同现在一般，冷得锥心刺骨。

“四哥？”

“好可怜……皇姐，要不告诉三哥吧？”

他凭感觉，潜入水底，一眼就看见沉在水底的玄衣少年。

是中承帝带着百官来视察了。

他自身如履薄冰，本不该再为了一个籍籍无名的暗卫犯险。

段钺刚认他为主时，他为了测试这小暗卫忠心，曾故意得罪段云琛，想看他如何反应。

方才那声好听婉转的娇吟，就是他身侧跟着的鹅黄衣少女所发出。

小暗卫倒也并未叫他失望，为替他顶罪，放下一身傲骨，主动跪在段云琛面前求情。

“四殿下？！”

但这熟悉的一幕，叫他想起一件久远往事。

赵景幼。

段钺是个内敛隐忍的人，他却亲眼见过，这木讷的暗卫，被这疼痛折磨得，崩溃地蜷缩在段七怀里，哭着求他杀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