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凛笑容渐渐敛起，“既然大人不相信，那也没办法了。”

他和少年讥诮的目光相触，被那里头满满的杀意摄住心神。

段钺面色不变：“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迟了吗。你若真心想让我离开，从一开始，就该出来阻拦。”

“段初初，你还是那么自私。”

被发现了。

靖王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段钺又笑了。

靖王被他这句话搅得，心尖刺疼。

他示意下属将段钺围住。

“我是段十六，也不是段十六。”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理所当然让段钺挡在他身前替他抗刀，而是放他走。

段钺用“你看我像傻子吗”的眼神盯着他。

那些肮脏卑劣的伎俩，在这双眼里，无所遁形。

“死过一回的人，哪来那么多讲究。你说是不是，四殿下。”

段钺垂眸，看着这曾让自己神魂颠倒的人，神色疏离：“是我自己犯贱，你也没什么可抱歉的，谁叫我是个蠢货，心甘情愿被你利用。”

靖王静默片刻，松开手：“你走吧，你一个人，他们拦不住。”

“敬酒不吃吃罚酒。”司凛沉下脸，一抬手：“给我杀！”

“我相信大人是聪明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司凛倒退一步，面色发寒：“不对，段十六不久前才同我交过手，根本没有如此恐怖实力，你是谁！？”

靖王沉默，仰头和小暗卫清澈明亮的眸对视。

四周涌出更多番役，刀光剑影，杀机四伏。

段钺眉目冷冽，一人，一剑，宛如地狱罗刹，毫不留情收割下一条条性命。

“抱歉。”

那些伤害和折磨，只用一句抱歉，就能消弭了吗。

“但你没有，你仍然抱着利用的心思静观其变，只要你自己能活，旁人变成什么样你都无所谓。”

长剑染血，玄衣如刹，目光所及，无不令人胆寒。

他的忠心，在这人眼里，又算什么。

“大人有两个选择，一是现在离开，当做什么也没看见，二是死在这里，和这个秘密一起深埋地下。”

他听见少年冷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蠢到连性命都玩没了，还要去救那个男人。

过了许久，他才说了一句轻轻的，几乎听不见的：

短兵相接，杀戮一触即发！

靖王鬼使神差地，倾过身体，伸手接在掌心。

段钺长剑出鞘，锋芒毕露：“可惜很早之前就有人说过，我这个人，一直都很蠢。”

东厂厂督司乘雪是个狠到骨子里的人，要么不做，要么赶尽杀绝。

厂役一拥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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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然动了杀意，就绝不会放过。

眉峰冷意和嗤笑止不住溢泄。

靖王一怔，掀起眼帘。

段钺执剑站在断树前，血珠顺着雪白剑刃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