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钺唇角微翘，略带几分讥讽：“段云琛，你不妨问问这阖宫上下，有谁是真心喜欢你！你暴虐又任性，将人命玩弄鼓掌，一有不顺心的事就惩罚手下奴才，如此不堪卑劣的你，若不是迫于身份压迫，谁会脑子不清醒去喜欢你！？”

他不敢想，自己如果没有这张脸，段钺是不是也会这般狠心对他。

靖王心惊肉跳趴在他肩头，大气不敢出。

那是他原本打算送给三皇子的惊喜。

他跪在地上，再也忍不住恸哭出声，一边嚎啕一边悔恨：“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我知道我性格讨人厌，我真的知错了，我在改了，十六，求你给我个机会，我真的不会再伤害你了！”

说罢，甩开他拽着自己衣角的手，大步离去。

他想让段钺心里眼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为他生为他死，一辈子哪也不去就待在他身边。

哪怕猜出他对段七的事不知情，段钺却无法原谅他。

刚走出一小段路，便被树下藏着的三皇子叫住。

段钺勉强提提唇角，弯腰把他抱起来，“对不起，我把你忘在那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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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皱起眉，下意识就想拍开他的手，但侧眸看了眼段钺晦暗的表情，才伸出去的小短手又极快地缩了回来。

三皇子痛苦地捂住脑袋，他接受不了这样伤人的话，努力笑出声：“你一定在骗我，对不对，十六，你是不是想和我玩游戏？我陪你玩，你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

“不......不可能！我不相信......”他摇摇头，神色恍惚，胸口剧烈起伏。“不会的、你不会讨厌我......”

“十六、抱......”

理智告诉他最好不要打扰此刻的小暗卫。

段初初摇摇头，把那些心思驱除出脑海，双脚在空中扑腾了下，示意那侍卫将自己放下。

“十六，你这就要走了么？不留下来用个晚膳吗？”三皇子眼神可怜，万分不舍。

段钺笑容真切几分，回身朝那侍卫道了谢，抱着靖王离开。

但他清楚，这无异痴人说梦。

他却还是忍不住吃醋，嫉妒这奴才能占据段钺的全部心神。

他转身要走，三皇子立刻抓住他手腕，难过得喘不过气：“你又在敷衍我。十六，他们都说你讨厌我，我不信，你对我那么好，帮我抄功课，替我顶罪，愿意教我练功陪我玩，你怎么会讨厌我？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十六，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三殿下回去吧，时候不早，奴才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走过一条长街，段钺突然停住步子，在怀里掏了掏，取出只木匣子，随手扔进护城河。

三皇子不同于靖王，他自我又天真，总是无意识地用着高高在上的主人视角审视他们这些暗卫。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理解，一个暗卫怎么能与主子平起平坐，怎么会为了其他奴才同主子翻脸。

段钺这才回神，低头看见个玉雪白净的小孩紧紧扒着他双腿，正努力攥着衣角往上爬。

段钺沉默好半晌，回过头，自己拂开了三皇子的手，眼神冰冷。“殿下，你应该相信那些人。他们说得没错，我讨厌你，非常讨厌。”

三皇子瞳孔狠狠一缩，心神震颤，倒退数步，站立不稳，直直跌坐在地上。

“十六！”他吧嗒吧嗒迈着小短腿奔到段钺脚边，张开胖手，一下抱住他小腿。

“王爷。”

段初初亲亲他额头，矜持地扬起下颌：“没关系，本王自己会回来。”

段钺神情复杂。

“迟了，段云琛。”段钺居高临下俯视他，眼眸森冷，不带半分怜悯：“我对你，从来没有半分好感，我只想你永远消失在我眼前！”

“不、不是这样的，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从来没想过骗你......”

他已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