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听哥哥吹笛。”她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挣脱了师兄又往他身上靠。

他抱住他毫无知觉的小腿，兴奋地摇起小狗尾巴。

“傻子，疯子，呆子。”他拉着小女儿远离这是非地。

他见大皇子气势汹汹地过来，吓得赶忙蹦到徐殷行身前。

“好看么？”他笑得单纯，两边脸颊泛上浅浅的酒窝。

大皇子黑着脸，牵着哭哭啼啼的小女儿找上门来。

“落北。“徐殷行唤他，没有理会小太监手里捧着的热茶。

凄冷的风咬了口他的心尖。他不住地回头，去寻找那黑暗里，灯火里，清澈的一抹光。

有个小姑娘冲上前来，往他怀里撞。

白花花的水汽升起来，不一会儿就消散了。

“做惯了小人，好赖占尽。”他说。

徐殷行背对着这皇城，没有回头。

他却也玩得起劲，一个劲儿拉着徐殷行到处跑。

宫里不比民间热闹。

“去看灯会，好么。”轻声问他。

“别乱跑了。”她避开了他递回花灯的手，匆匆带着丈夫女儿离开。

他抢了人小姑娘的兔子灯，献宝似的塞到徐殷行手里。徐殷行只管拿在手里。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被他二人这强盗行为气得直哭，跑回头找撑腰的去了。

他呆呆愣愣地不知作何反应，下意识摸上了腰间。

“哥哥。”小姑娘嗓子也喊哑了，水润的眼睛隐在一片灯火里。

“师兄。”他怯生生地喊，拿手指勾着花枝。

徐殷行点了点头。

他耷拉着脑袋。

围观的公子小姐，复杂的视线交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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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落北猛得一抖，抖落了肩上的雪，朝他看来。

它是空谷里的幽兰。

他踮脚采了朵红梅，戴在发上。

他们从这来，他们从这去。

二

现在不单单是那眼睛了，就连灯火也隐没在黑暗里。

他们是颓败的草木，芬芳的大地。

“兔子灯！”看见喜欢的，他只管拿。他后头跟着二皇子。

他小声叫了声“师兄”。

他拉过呆愣的林落北，背对着人流离开。

那位子或许原本该有点什么，只是如今空空荡荡。

那双冰凉的手覆上他的额头，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林落北歪了歪头，走到他面前，乖巧蹲下。

他回避了他的目光。

徐殷行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大皇子的背影。

他张开双臂。

“哥哥！”她踮脚，举着花灯往他手里塞，“给哥哥。”

他们一路前去。

“这是小郡主。”徐殷行给他介绍。

“大人也常是如此。”他温润，言语讥讽。

“只不过拿你个小玩意。”他不改面色，把林落北拉到他身后去。

翻过山，爬过水。

徐殷行看他一会儿，目光无奈，却也宠溺。

他们的人生，也便是如此。来时一腔热血，走时都落了空。他想。

小郡主哭得伤心，两只手朝他挥舞不停。

爹娘来了，把人急匆匆地抱回去。

小姑娘穿着棉衣，厚厚实实地裹成了个球。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回过神来。

“好看。”

好，回家。他想。也不再回头。

“回家吧。”徐殷行的声音哽在喉，散在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