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婉苦笑，沉默下来。

“舅舅你总拿我当小孩子，说些云里雾里的话，故作沧桑。”

“也没有总不开心，至少跟她相处的时候，我是高兴的，发自内心的那种开心。”像是回忆起一些细节，黎婉嘴角有了笑意。

秦千柔深深看了好友一眼，黎婉的性格她很了解。爱一个人的时候，她便是这样奋不顾身，勇往直前的。组长态度未明，黎婉却已经暗自下了决心，可见是动了真心，也想过未来。

黎婉的心情好了起来，酒也喝了不少，整个人都舒畅了。她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明天组里还有不少事要忙，林霜之明天可不会那么好，提前放人。

秦千柔也穿着高跟鞋，被她一拉扯，也跟着往那方向走了几步。好不容易停下来，就听黎婉讶然低呼。

秦千柔无奈，只好稍稍加快脚步，想早点送她回去。

“如果这份感情得不到回应，又或者不被外界接受，你会怎么做？”

“知道你高兴。”要不是这样，也绝对不会让你喝的。

袁崎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但并未提及。虽然接触下来，小秋的状态挺不错，但他还是不敢轻易去碰惨痛的往事。揭开旧伤疤的痛苦，他很清楚。

他招手示意服务员结账，同时感慨道：“有些事你还小，说了你也不明白。我倒宁愿你永远都不懂，毕竟了解的过程不好受。”

袁崎也把外套穿好，两人并肩走了出去。这回他没有摸沈沂秋的头，却仍是亲密地揽着沈沂秋的肩，这孩子长高了，袁崎还是觉得她有点瘦。

面对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喝这么多。”

以你才决定要在蒙城长住，是舍不得美食。”

黎婉并未放弃，自己又想了片刻。就在秦千柔以为这个话题已经无声滑过的时候，她说：“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如果她能给我回应，我愿意跟她共同面对。”

半扶着黎婉走出餐厅，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她生怕黎婉踩着高跟鞋看不清路，更是一步都不敢松手。

“小婉，虽然我不该过多干涉你的感情，但作为朋友，我不希望你总是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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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话，从前倒是沈沂秋的母亲常这么说袁崎。她比他年长许多，对于这个年纪尚轻的表弟，她很是照顾。

黎婉说完长长一串，还觉得不过瘾，挥手让服务员上酒。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孩子。舅舅会永远疼爱你，照顾你的。你在我面前啊，就安心当个孩子。”

她终于把压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来了，整个人都轻松了，连脚步都轻快起来。然而在秦千柔眼里，她这个状态其实就是：快醉了。

“千柔，我今天特别高兴，真的特别开心。”黎婉没耍酒疯，她只是有点软地靠在秦千柔身上，说话声音都是绵绵的。

秦千柔的手放在腿上，不知觉间已经握成拳。她在紧张，甚至是期待黎婉的回答。作为旁观者，她想知道当事人的想法跟决定。可是心里又隐隐盼望着，有人能明确告诉她一个答案。

袁崎欲言又止，最后认同地点了点头。

我？秦千柔怔愣，尔后缓缓摇头。

“小婉，我会支持你的。”秦千柔没说太多规劝的话，身为朋友，她能给的，唯有支持。

只怕，未来的这条路不好走。

她们做新闻的，接触过许多这类事件，结局大多不太美好。其中艰辛，唯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旁观的时候犹觉得辛苦难捱，更别提要去亲身经历。

黎婉不是嗜酒的人，喝酒也自有分寸，秦千柔开了车，滴酒不沾。她就坐在好友的对面，看着她不时将一杯酒送入口中。

如果她知道该怎么做，又何必像现在这样，迫切想听黎婉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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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婉想了一会儿，眼带希冀看着她：“千柔，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爱一个人，本是无错的。

忽然黎婉脚步不动了，不仅如此，还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沈沂秋不太乐意，她站起来穿外套，纽扣一粒一粒扣好。

“走吧，明天还得继续干活。我可不想顶着熊猫眼去上班。”黎婉很是自觉地推开酒杯，今晚这顿饭她吃的不多，但收获不小。

秦千柔用眼神阻止，黎婉笑着摇头：“放心，我没有要借酒消愁。只是有点难受，喝点酒顺一顺。”

黎婉今晚把心里话说出来后，心里轻松了不少。虽然依旧拿不准组长的态度，但好过一个人闷在心里堵得慌。秦千柔是个很好的倾听对象，她从未说过一句指责，只是静静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