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坐在地的人们胆怯睁开一只眼，望见挡在他们身前的一男一女，再望，地上那两只东西已经化成一滩浓水，这才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赞道：“修仙之人果然不一样啊！”

她一唤，梅且吟才回过神来，道：“……我没事，只是没想到，这场瘟疫是这样传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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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熙攘人群中传出一阵惊呼，路边摊主仿佛见到什么及其骇人的事，胆小的连滚带爬逃离现场，胆大的抄起家伙就往声源冲。

身侧蓝影足尖一点，飞掠出去，直越过红甲小卒斩杀了一只通体苍白的异形怪物。

见此情形，梅且吟拔剑的手一滞。

“城主？”

这一座鹤绥城，还有个别称为“红枫之城”，不光城外，就连大街小巷都随处可见枫树作景。观赏之余，商栀道：“这场瘟疫恐怕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救、救命！”

所谓人红是非多，门派成了领头羊之一，若非真的身正，影子总会斜的。

商栀甩落伞上污秽，回头一看，梅且吟一只手还按在剑柄，表情似乎有些难以接受。

三人闻声识位，果真在包围的人群中见到与城门那只一模一样的怪物！

一群人面面相觑，犹豫着往前走了两步，商栀喊道：“别动！”

“死、死了？”

两只怪物全然没了自主意识，嗅到他们这边的人味就猛然煽动翅膀怒冲上来。

她这一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极响，众人本就一颗心悬到极点，听她这一喝，立刻收回迈出去的腿，退到他们三人身后。

荀然：“异化活人之法。”

苍白之物的眼睛在黑与白间来回切换，有人看出异端，连忙上前拉他，“你不要命了，快离开！”

小卒看着地上这一滩化成白水的东西，哆嗦得连话都说不清楚，“进、请进……快快快！放行！”

那东西长着一张人脸，眼白翻动，眼珠突出，牙齿尖长穿透下颌，煞是可怖。观其身形，脊椎像是被重力生生压弯，变得佝偻伛偻。其手足成爪，背后有一对形似蝙蝠的翅膀破体而出，无端恶心。

虎毒尚不食子，所有人都被这场面吓得尖叫不辍，先前还有胆量拉人的姑娘顿时退开几丈之外。男孩的脖子被咬得血肉模糊，软趴趴倒在地上，像砧板上的鱼一样弹动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且吟便喝出一句：“小心！”

“此事我略有耳闻，听说还被宋式昭拿来大做文章了。”梅且吟像是感叹世事无常，“谁能料到水月门之后有如此阴恶的一面。”

一个男人挥着棍棒，喝道：“你看看身后那怪物的模样！她还是你娘吗！别碍事！”

荀然脚下一顿，商栀快速牵起他一只手，道：“不过，有一种情况也会出现在白天的。”

她复走到战战兢兢的小卒面前，“再不放我们进入，鹤绥城里的百姓迟早都会变成这副模样，包括你。”

怪物的尖牙深深嵌进了男孩喉间！

梅且吟拔剑就要就地正法，这时，一个布衣男孩拦在那东西身前，涕流满面，声音因着急发颤：“你们快住手！这是我娘啊！我娘不是怪物！”

这回换成梅且吟停下脚步了，“什么情况？”

“不许杀我娘！我不许你们动她！”男孩死死抱着那怪物已经异化的身体，即便被利爪划破皮肤也绝不松手。

男孩奋力推开上前拉扯他的人，抱着他娘大喊：“娘你醒醒，他们欺负我呜呜呜，你以前从来不许别人欺负我的……我啊啊啊啊——”

梅且吟接话道：“而且一般鬼怪精魅都是夜间出没，就算是异化的魂魄也是如此，譬如噬梦鬼。”

商栀点点头，“不错，之前我在金乌国遇到一个名为段晏的死囚，他逼迫凡人喝下妖异之血，能使之异化成鸟妖形态的无意识怪物。”

果然，不多时，那男孩的背部就突然裂开两道口子，混杂着粘稠白液的羽翼骨架“哗哗”两声展开，原本粉嫩的皮肤逐渐褪色变得惨白，最终成了和身后那只大同小异的怪物。

化云伞倏出！飞旋着的伞沿“刺啦”一声将这两只削成四段，与此同时，一面小型结界将他们爆开的白色血液罩住。

梅且吟甩落剑身粘稠的白色液体，道：“这东西是从城里出来的，恐怕疫病已经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