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月饼装在画满了梨花和兰花的纸袋里，用彩墨薄涂一层上了色，极为清雅。而其中每一盒的表面都粘以一朵蓝色的拉花，是很讨女生喜欢的那种装饰。

商栀看着黑屏的手机，“那……你是怎么跟我表白的？”

“六个月零三天。”

提及这个话题谁心里都不会好受，不过商栀还是很满足的，这说明她也活到了八十多岁，起码超过了平均年龄，没有拖后腿。她想起前不久和经理的对话，便转移话题：“我遇见你的时候，能熟练的将垃圾分类了吗？”

荀然宠溺地凝视着她，又抬起手看了眼手表，说：“时间到了，下次见。”

刚问完，才发现他们两人的时间流逝对不上号，这个牌子说不定还没创立，不存在于她现在的世界。荀然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见她大口吃着，说：“是我做的。”

荀然：“确实。我们冷战过几次，但基本都是我先来找你和好，因为我无法忍受与你分开的日子。”

她本来也就随口一说，不指望陆芙会相信，谁知她不仅相信，还告诉了经理。

“既然你无法忍受与我分开，为什么要间隙性回到过去和我见面呢？”

“如果你愿意考虑我，我可以让你去更好的一家事务所工作，不用实习，直接上岗。我父母在这边有人脉。”

商栀这段时间的心情都很不错，原本沉稳内敛的她，逐渐会和同事开玩笑了。陆芙发现她总是会情不自禁地一个人笑起来，像极了恋爱中的少女。

“你谈恋爱了？”

“等等！还是先说一半吧，剩下那一半留给以后。”商栀知道自己的脸已经红的不像样了，她中途打断，一方面是不好意思再听，另一方面是想留点悬念和期待。

商栀有些茫然地说：“我……走了多久？”

小刘战战兢兢拿起数据，颤声说：“这，我们明明检查过很多次，是没问题的……”

荀然不假思索：“没有。你的脾气很好，包容心很强，几乎没有生过气，从来不闹分手，不耍性子……可以说是，与众不同。”

“没问题没问题，你说没有就没有吗？”总监叉着手坐回办公椅，眼神一转看向商栀，冷笑一声，“我本想着把这个好机会给你，争取早几年把你提上来做事，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突然有一天，总监叫她去会议室，事态看起来很紧急。

“……”

“我写了个程序，用九百架无人机——”

她感觉鼻尖有点酸酸的，二十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坐下认真和别人聊天。此前她一直以为自己可能要单身一辈子，虽然那样也没什么不好，但她根本不敢想她会有这么幸运，遇到一个爱她如此至深的丈夫。

……

“嗯？没有啊。”商栀把便利贴粘到电脑边缘，一本正经的说。

她走进透明玻璃环绕的中心会议室，看见与她共事处理大客户业务的同事们都低着头，一副被骂惨了的样子。总监将起诉书“啪”一声砸在长桌上，“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审计出问题，造成对方几百万的损失，起诉书都送上门来了，你们说怎么办？”

他看了过来，眼眶微红，“你去世了，我很想你。”

直到抱着个人物品从事务所出来时，她还是懵的。她确定自己和同事都反复确认过，是没有问题的。走到马路边准备打车回家时，经理拦住了她。

“是。以前你很喜欢这种拉花。”

话音刚落，荀然那双被岁月磨砺的有些沧桑的眼睛渐渐湿润，他依旧风度地笑了一下，说：“因为，你已经去世了。”

“不能，结婚以后也不能，但你每次都能做得很好。”荀然像是忽然想起高兴的事情，“我设计了一个小程序安装到你手机上，你碰到不清楚的，在上面一查就明白了。”

陆芙明显不相信：“多半是碰上看对眼的了。说说看，姓甚名谁，哪里人，做什么的？”

经理恹恹地同意了。

“不会吧，认识六十年，不可能每天都相亲相爱啊。”

……

这一天不是中秋节，在她这边是夏季，但荀然还是带了一袋包装精美的双黄莲蓉月饼给她。

商栀随手收拾了一下桌面，将笔分类放进笔筒，想了好一会，才说：“我以前学校的，现在……应该还在读博吧。”

“这是什么牌子？挺好吃的。”商栀当着他面拆了一盒，里面还贴心的在每小盒里都配了一个塑料叉。

她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不喜欢这样帮我做事的，现在他可以帮我倒，等我们在一起了，结婚了，你觉得他还能坚持下去吗？”

她总觉得，自己既然会在茫茫人海选中这个男人托付一生，他总有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不仅仅是过人的颜值。

商栀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触动，她怔怔看了好一会空盒子，问他：“我们吵过架吗？”

陆芙觉得她在浪费资源。

“你会做月饼呀？”商栀有些惊奇，因为她尝的味道不亚于市面上价格昂贵的品牌月饼。不过，她同时也有个疑问：“那这些也都是你亲自包装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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