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聽見時，闇黑怨靈敵不過好奇，探出頭，它瞧見Graves躺在沙發上，陷入睡夢。對方皺著眉，渾身冒汗，手抓著沙發皮墊，指節發白。

Graves連房間都很少待，他總來來去去，帶著各種味道歸返。他不睡床，他睡在沙發上，有時伴著酒，有時則是一條閃爍奇妙光輝的霧狀體，一條頭長著角的蛇。

闇黑怨靈想，也許那條蛇跟它每天得喝的藥草茶一樣，是一定得存在的東西。

「床鋪太軟，睡不習慣。」

再度把試圖鑽出皮箱的玻璃獸塞回去，闇黑怨靈仔細裹住皮箱，這裡不是玻璃獸能出來探險的地方，它得保護好牠們才行。

闇黑怨靈不想幫Graves，但它想要幫。它記得，在腥臭的血海裡，是唯一衝上前，不顧髒污，把它捧在手心裡的人。

闇黑怨靈沒有叫醒他。它得遵守跟的約定。

闇黑怨靈聽到Graves這麼對David抱怨。

「你做不到，我無法把皮箱交給你。」喝著茶，語調難得強硬，「Credence也一樣，他不答應，那他就不會跟你走。」

這幾天，Graves遵守約定，徹底無視闇黑怨靈和皮箱的存在，該留的東西卻一樣不少──熱水、食物與遮蔽處。再三強調的事物。

闇黑怨靈也不疑有他，但有些時候，在特別安靜的夜晚，它會聽見細微的喘息，壓抑的呻吟，聲音很小，幾乎聽不見。

－－－

闇黑怨靈捧起馬克杯，它小心翼翼的飄回床上，佔據柔軟的棉被，淡化為一團黯淡的霧氣。它沒有移動皮箱的位置，從進來的那天，皮箱一直留在這，而床鋪也顯然成為它的地盤。

「答應幫忙的是我，Credence，你沒有幫忙的義務。」蹲在藥草田裡，採下枝枒墨黑的黑根草，藥草茶其中一種成分，「我不會像Graves先生那樣命令你。」他輕拍闇黑怨靈，指尖有泥土與陽光的氣味，最溫暖的味道，「你只要照你想要的去做就好了。」

事實證明，Graves完全不需要闇黑怨靈跟皮箱。來到此地後，Graves不接近它、不碰觸它、也不與它對話。兩者彷彿繞著彼此旋轉的行星，接近的代價便是兩敗俱傷的毀滅。

十來分後，Graves醒來了，他側過身，無視探到沙發上的闇黑怨靈，試圖再度入眠。那條銀白色的蛇從他魔杖竄出，攀爬到他手臂上，數秒後消散無形。

黑霧纏繞在熱水壺上，傾斜冒著蒸氣的水液，素白馬克杯底部的偏黑藥液沖刷出鮮豔的綠。

David雖然表示會換張床墊，卻沒有一名僕役敢接近闇黑怨靈佔據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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