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画面愈显清晰：

余牧脑袋晕乎乎的，还没从刚刚那一秒的画面中回过神来。

等会儿怎么解释？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对左仟浔来说也是一个挑战。

“那爸爸等你长大，我们一起抓坏人，好不好？”

可现在看来，好像余建军并没有扔下她一个人。他一直坚守在他的岗位上，承受的可能更多。

想起中午余建军说的，左仟浔是他上司的女儿。余牧实在着急，想着能不能问左仟浔要她爸爸的号码，问问余建军的情况。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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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等我长大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样去抓坏人。”

想起余建军，刚刚他坐在警车上，副驾驶座，神情姿态好像和十几年前没两样。

余牧刚想问她是不是哭过，左仟浔却抢先问她：

这是余牧最深刻的记忆。小时候，想当警官是因为受余建军的影响，长大之后，无形之中成了一种执念，她也想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余牧接通视频，看到了左仟浔的脸，镜头的背景是在车上，清瘦的脸上夹带了焦灼，仔细看，发现左仟浔眼睛红红的。

除了医护人员，还有几个警l察也抵达现场，了解基本情况。

“听姐姐的话，先离开这个地方，回家等我，我马上回来！”

“放心，余叔叔会没事，我刚刚打电话问过我爸爸了。”

那时候余牧压根没有搭理余建军，觉得他说的话都带着讽刺，明明就是一个失意者，还要教育别人。

“好！”

那个时候五六岁，余建军还会抱她搂她，语气慈祥：

“嗯嗯。”余牧别过头，喉咙有点哽咽，可能还是因为余建军，“姐姐，我想知道我爸爸——”

余牧远离嘈杂人声，往西街外面走，眼前霓虹灯闪烁，幻影交叠，倏然间脑袋有点恍惚，觉得发生的一切都不太真实。

左仟浔其实有好多话想问，但隔着电话又不方便。看不到余牧她就不放心，接了视频看到她才稍微好了些。

“你知不知道，有的人当了一辈子警官，都没人知道？不过你爹我觉得这也没什么关系，我希望你知道，一个好的警l察，不是为了荣耀而荣耀。徽章是戴在心里的，惩恶扬善，为人民服务才是宗旨……”后面噼里啪啦又说了一大堆。

“闺女真乖，小小年纪有想法了。”余建军粗糙的胡茬在余牧的小脸上蹭了几下。

“小牧？？？小牧？？？还在吗？？？”电话里传来左仟浔急切的声音。

围观的人很多，警l察拉了警戒线，眼看那人被抬上担架，听说已无生命特征，年纪不大，估计和刚刚那几个混混差不多大。

余牧曾经觉得，余建军在这个约定上抛弃了她，他们明明约好的，要一起抓坏人，后来他怎么就只知道打麻将了呢？

现在想想，有没有可能，余建军说的就是他自己？

余牧松了口气，悬着的那颗心总算落了下来。

恍然想起几年前某天余建军喝醉说过的话：

“听到了。”稀里糊涂答应了左仟浔，挂了电话之后，发现救护车已经来了，估计有人先打了电话。

余牧又打了一个电话给他，还是关机。

“你回家乖乖等我，我已经在路上了。一个小时之后就能到。”

虽然只有一秒钟，可能一秒钟都不到，可她很确定，那个人，绝对是余建军。

“小牧，你现在在哪？出那条街没有？安不安全？有没有受伤？”

左仟浔看着屏幕里余牧的脸，蓦地有点心疼，既然余牧能问出那样的问题，那大概已经知道余建军的身份。

“听到了吗？？？”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左仟浔的着急。

“我很安全，你别着急。我已经出了西街，准备打车回家。”

结果电话还没拨通，左仟浔已经主动打了过来，还是视频通话。

一种内疚感袭上心头，同时也担忧着余建军。希望他不要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