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牧别过头去，肩膀止不住颤抖，紧接着眼泪簌簌流了下来。原来不是梦，而是现实，华子腿没了，那他还会和小英结婚吗？

“他腿是不是没了？”

左仟浔走到她面前，拿出手机备忘录，打下一行字：

梦中她只能叫左仟浔的名字，可喉咙像是被堵了木塞, 很难受, 每叫一声都像是在窒息中奋力挤压出最后一丝氧气。

医生点头，“大部分情况下是可以的。要注意休息，避免强力噪音，我们这边再开点药，应该是没问题的。”

余牧做了很多个梦, 其实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梦中大多是暗色格调, 她在黑暗中不停寻找出口。

“姐姐——”

“我在说啊。”面对余牧困惑的表情，左仟浔愣了一下，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到病房门口，见余牧躺在床上，神情有些呆滞。

【医生说你没事，过几天可以恢复听力，别太担心。】

她见余牧表情有些痛苦，唇瓣毫无血色，为了让她醒来，只能伸手轻轻去拍她的脸。

“姐姐——”

好像听到了爆炸声,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将她抬了起来。

“这个因人而异。”医生见她面带忧色，安慰她：“别过度担忧，一般情况下一段时间都会恢复。”

“宝贝, 我在。”左仟浔去摸她的脸。

听到余牧叫她, 左仟浔瞬间惊醒，忙用手去握她。

*

左仟浔只能点头。

左仟浔松了口气，刚刚着实吓了一跳，在余牧听不到她说话的时候，她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短暂耳鸣？”左仟浔悬吊着的心有了着落，接着又悬了起来，问他：“可以恢复的，是吗？”

从办公室出来，左仟浔走在长长的廊道上，已是清晨，陆陆续续病房里有出来打水的人，大多脸上带着疲色，兴许是守了一夜很疲惫。她也很困，总共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若非真的很伤心，她几乎很少看到余牧会哭。此刻余牧眼角的泪哗啦啦地流，很快浸湿了纸巾，表情相当难过。

“姐姐！”

“乖，不哭了。他会坚强活下去的。”左仟浔说完这句话，意识到余牧听不到。

急救床万向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十分清晰，意识模模糊糊, 不知道被推到了哪里。

“我在。”左仟浔俯身，轻轻拥着余牧，一只手摩挲着她的头发。

“大概需要多久？”

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是爆炸巨大冲击过后造成的短暂性耳鸣。”医生说。

*

“你怎么不说话？”余牧抬眼，紧紧揪着左仟浔的衣领，却发现她嘴巴一张一合，自己却什么都听不到。

她还听到一道极其陌生的男声：“快送急救！！他的腿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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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到底是谁的腿没了，但不管是谁的腿没了，都是这辈子挥之不去的阴影。

感受到轻拍，余牧睁开眼睛，一眼看到左仟浔，赶忙伸手抓住她，手上力道不小，左仟浔衣服被捏得皱巴巴。

“姐姐——”

左仟浔坐下，一只手搭在余牧手背上。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一个和华子不认识的人，听到华子没腿之后都很伤心，更不用说余牧了，华子可是和她并肩作战的同事。

“姐姐，华子还好吗？”这是余牧醒了之后，问出的第一个问题，由于她听不到自己说话，所以音量不自觉放高了些。

“我在的，小牧。”

看着余牧哭，左仟浔有些无措，抽了两张纸替她擦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