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王妃转头看了看：“能否请殿下屏退左右？”

“晋阳王是在向本宫示好？”夜红绫转过头来，眸光平静地看着晋阳王妃，淡然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让人无从分辨这是询问还是讥诮。

夜红绫沉默，须臾便明白了晋阳王这话里的意思。

需要用到他？

晋阳王心里其实很清楚夜红绫交兵符的用意，但他猜不透这位护国公主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交了兵权就直接沉寂下去，还是以后会继续上战场？

沉香榭花厅里，晋阳王妃独自临湖而坐，在侍女给她斟茶之后礼貌地道了声谢，随即便安静地注视着湖下嬉戏的锦鲤。

若三皇子不敌蛮夷，皇上必然要派其他武将援助——如今朝上可用的武将除了夜红绫之外，只有晋阳王陆衍之是最合适的人选。

反之……

“不用多礼。”夜红绫走到栏前坐了下来，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水，语气淡淡，“找本宫什么事？”

甚至跟蛮夷的战争谁输谁赢，暂时也还无法下定论。

一旦让他立了军功，好不容易沉寂下去的晋阳王府会再度崛起，这并非皇上想要看到的结果。所以夜红绫遇刺之后，满朝文武想都没想就直接举荐了三皇子，可见大臣们都了解皇帝的心思。

那么边关若是再起战事，需要武将援助，护国公主必定是不二人选，兵权自然而然也就会再度回到她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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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王妃走近了两步，语调压低了几分：“我家王爷说，如果以后皇上需要用到他，他是应，还是不应？”

可陆衍之心里很清楚，不到万不得已皇上是不会让他去战场的，他手里的兵权暂时还够不成太大威胁，但皇上并不想让他这个异姓王继续显赫下去。

晋阳王妃有些狼狈，“妾身……”

晋阳王妃微微一噎。

远远的，夜红绫从长廊上走来，傍晚夕阳照在她身上，朦胧光晕之中，护国公主精致的姿容越发显得倾城绝艳。

如果她有拿回兵权的意思，那么晋阳王就势必需要做些什么，提前断绝自己会去战场的可能性，比如受伤，比如大病一场。

顿了顿，“至于本宫上交的兵符，这件事无需他操心，本宫心中自有计较。”

三皇子夜萧肃现在身在战场，虽然尚未有战报传来，但边关的战争以后会如何谁也说不准。

晋阳王妃站起身，微微福身：“见过殿下。”

秦雪君又屈膝行了个礼：“妾身代我家王爷来给公主赔个罪，今日在桃花山上让公主受了委屈。”

护国公主府里很安静，处处透着严谨肃穆的气息。傍晚的霞光笼罩着整座府邸，使得这座冰冷的院落好似也多了几分温度。

夜红绫没说什么，只淡淡抬手。

“你可以回去告诉他，这个选择不存在。”夜红绫道，“夜萧肃虽然不成器，但对付蛮夷尚不至于落败，当然也不会占得多少便宜就是。”

受了委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以夜萧肃的能力，绝不可能取得夜红绫那般辉煌的战绩。

少年独自站在案前，对着自己写下的字出神了好久，才又缓缓落笔。

护国公主这性子太过疏冷，说话又那么直白，纵是温婉平和如秦雪君，也有些接不下去。

“今日发生了这件事，我家王爷担心公主殿下心情不好……”

但今日夜红绫刚刚把兵符交了上去。

环侍在厅内的八名侍女同时福身，鱼贯退出了花厅。

夜红绫盯着湖面，语气依然疏淡：“本宫心情没受什么影响。”

“什么事？”

夜红绫不置可否，嗓音淡漠如水：“没什么。跟晋阳王无关，你无需赔礼。”

调整了一下情绪，她道：“有件事，我家王爷让妾身问问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