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日待在红绫东苑书阁里未出，似乎一门心思地只专注于教少年习字，临摹了几份字帖之后，便开始从《三字经》正式读背学认，这是最简单的入门必读。

一记戒尺挥下贯穿双掌掌心，狠辣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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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敢。

绫墨断断续续地背着，虽然还有苦思冥想打结的时候，但费了九牛二虎的功夫好歹也勉强背完了，当最后一句“弟于长，宜先知”落了尾，他的双掌已经肿得没眼看。

夜红绫起初也并未要求绫墨一定要理解什么，或者要他做个才子，只是简单的识字而已。

夜红绫没有犹豫，也没有不舍，连续三记戒尺砸在他掌心，让少年淋漓尽致地体会到了十指连心的滋味。

不管是太后还是皇后，亦或是寒家父子，或者满朝文武，谁都没有料到短短一个多月之内，朝上局势就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最有可能成为储君的皇后嫡子，刚领兵去了战场，兵权尚未焐热，军功尚未到手，后盾势力已经被摧毁殆尽。

夜红绫听到这些消息，绝艳的脸上仍是一片漠然。

此时一张堪称俊美的脸上尽是冷汗，半是疼痛，半是紧张，看起来当真是可怜得紧。

对气息极为敏感的绫墨当即就跪了下来，伏地请罪：“属下愚钝，请主人责罚。”

半晌没有听到声音，夜红绫眉头皱起：“又忘了？”

绫墨顿时又叩首请罪：“属下愚钝，请主人责罚。”

他甚至在心里暗暗祈祷主人直接用诫鞭鞭背，也好过两只手遭受这般罪。

少年死死地撑着，控制着想收回手的冲动。

一双修长漂亮的手转瞬间紫胀肿高，素来冷漠无情的御影卫此时像个稚儿一样无助。

夜红绫沉默地注视着他片刻，“戒尺拿过来。”

绫墨抿唇，开始绞尽脑汁地想：“教之道，贵……贵……”

不是寻常的冷漠疏离，而明显是心情不妙的征兆。

“断机杼。”绫墨重新续上，“窦……窦燕山，有义方……”

檩痕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浮现出来，触目惊心。

绫墨伸出双手摊平，献祭似的展开在夜红绫面前。

第四十九章 宫里来了人

观。

夜红绫之前教过他，所以读起来并不难。

额头的汗刹那间全冒了出来。

夜红绫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沉默地接过戒尺，命绫墨把书翻开再读一遍。

一记戒尺砸下，伴随着夜红绫清冷的声音：“断机杼。”

可有时候想是一回事，做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回事。

疼痛占据整个思维，可绫墨此时却完全没心思理会这疼痛，额头上冒出的冷汗也绝不是单纯的因为疼，而是主人释放的寒气和不悦带给他巨大的不安。

就算以前在神殿里练武练得精疲力竭，也依然能且必须随时保持备战的状态，不能流露出丝毫无助和脆弱，不能把弱点展示在敌人面前，就算受再重的伤都必须保持若无其事……

“昔孟母。”夜红绫又提醒了一句。

绫墨垂眸，低声重复：“贵以专。”

夜红绫眉头越皱越深，沉默地盯着眼前少年。

可绫墨总是能从这冷淡的命令之中听出让他紧张不安的威压，凝肃而沉冷，让他不自觉地绷紧了脊背。

绫墨没敢犹疑，竟是直接跪行去捧了戒尺过来。

从没有这么狼狈过。

“教之道，后面是什么？”夜红绫语气冷淡，眼神里透着微怒。

“接着背。”依然是冷淡平静的语调。

可一旦让他合上书开始背，绫墨就总是卡壳，脑子里一团乱麻，那些读过的字在合上书之后会立即化作脑海里一团团蝌蚪般朦胧的图案，根本没办法完整地背下来。

当绫墨用了两天时间还不能准确背出《三字经》前十句时，打小念书习武都极具天赋的夜红绫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绫墨重复，勉勉强强终于能接上：“昔孟母，择邻处。子……子不学，断……断……”

“手。”冷冷的命令，不容置疑。

可多少个必须和不能，此时都化成了脑子里的一团浆糊。

“贵以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