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是笃定他不会害她么？

……

夜红绫接过茶，揭开茶盖轻啜了口，语气淡淡：“绫墨。”

他说的是“令主人不喜”，而不是背叛。

起身时双腿微微滞涩，却并没有停顿，若无其事地忍着膝盖跪了半日的疼痛，走到外间倒了杯茶水。

绝艳的脸上仍残留几分苍白。

主人也是练武之人，不可能不知道鬓角、颈项都是人身体最脆弱的要害，她此时这般不设防，浑身放松地躺着……莫说绫墨这样强悍的影卫，就算只是寻常的练武之人，也能轻而易举对她不利。

凤怀瑾：“……”

“蝴蝶蛊虽然不受主人驱使，主人却可以用它来控制属下。”绫墨声音淡漠而紧绷，听不出其他的情绪，“若以后属下令主人不喜，主人可随时让属下生不如死。”

时间一点点过去。

须臾，她慢慢调整了个姿势，身体平躺在床上，又闭上眼，难得慵懒地靠着，“我有些累了，过来给我按按。”

“那蝴蝶蛊有灵性……”绫墨垂眸，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主人若以血液饲养三日，它对主人血液的味道便会生出熟悉和依赖感。三日之后把蝴蝶蛊植入属下身体里，蝴蝶蛊会自动生出毒素，只有主人的血液才能安抚它。”

夜红绫顿默。

“不用跪了。”夜红绫平静地开口，“我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

夜红绫眉头微皱：“……你想说什么？”

绫墨握紧了手，身姿僵硬地在床前站了片刻，缓缓跪倒在床前：“主人。”

他不会背叛主人，但只要主人觉得他不安全了，亦或是不想让他继续留着，随时都可以毁了他。

是凌公子自己提出来的条件。”

她淡淡开口，嗓音微哑，带着点疏懒：“什么时辰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期间没有人来打扰她，也没有不知死活的刺客继续找上门。

“你进入神隐殿时，几岁？”

低头应了句“是”，他跪前两步，伸手搭上夜红绫的鬓角，细致而熟练地按摩起来。

绫墨抬眼，定定地注视着靠着床头的女子，绝艳的眉眼似褪去了几分清冷，而显得平和温淡，并没有要质问他什么的意思。

“主人。”绫墨把茶递上。

夜红绫起身靠坐在床头，微偏过头，眼神清淡地注视着他颀长峭拔的背影，并没有忽略他方才一瞬间动作的僵硬，瞳眸微敛，眼底似划过一抹什么情绪。

夜红绫嗯了一声：“给我倒杯茶。”

回到西厢房，夜红绫在内室床头半躺了下来，缓缓阖上眼，闭目养神。

绫墨心头一紧，“主人。”下意识地就要跪下。

夜红绫掀开眼皮，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

绫墨一僵，再次面对类似的问题，他心头一沉，却依然是摇头：“回禀主人，属下没有记忆。”

只是这句平平淡淡的吩咐意味着什么，绫墨无从分辨，也不敢去窥测。

这算不算是一种无声的信任？

绫墨抿唇，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微微垂眸：“主人请问。”

“是。”绫墨收回手，恭敬地应了一句。

“申时刚过。”

“你在神隐殿的记忆可以追溯到几年前？”

绫墨不知怎么的就有点走神，目光落在主人阖起的双眼上，时而看一眼自己修长有力的手指，心里隐隐生出一个想法——

夜红绫被绫墨熟练的手法按得昏昏欲睡，然后干脆就睡着了。

心头闪过这个想法，绫墨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那些无法解释的异常所带给他的不安在此时无声消弭，甚至隐隐感觉到经脉之中似有温热的感觉在缓缓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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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之后，第一感觉是屋里光线有些暗。

屋里一阵沉默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