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初那个内侍把你送给另外一人，你会不会也这般忠心？”

第一百一十二章 眼里揉不进沙子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夜红绫抬眼看着他。

绫墨沉默，他无法解释。

“属下发誓一生效忠主人，此生唯主人之命是从，听主人差遣。”绫墨低头，“属下若犯了错或者让主人不高兴，主人可以用诫鞭惩罚属下。”

重活一次，很多事情都在她的控制之中，与此同时，又有一些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

抿了抿唇，他似乎明白主人心里在想什么，低声祈求，“主人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寻找解开属下记忆的办法？”

夜红绫闻言，倏地沉默下来。没再问什么，只是眼底却不由浮现一抹深思。

最近很多事情都很奇怪。

至少目前来说，绫墨对她忠心耿耿，从无二心，哪怕很多不寻常之事他无法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甚至明知会引起她的怀疑，却从未想过要隐瞒。

为什么？

“大教习以前说过，属下只忠于主人，这一生的宿命是为主人而死。”绫墨的声音听着没什么起伏波动，却仿佛有种无怨无悔的执着隐藏其中，“属下只为主人而生，亦为主人而死，不会有第二个主人。”

绫墨闻言，绷紧的心神终于缓缓松了下来，俯身叩首：“属下纵是粉身碎骨，也绝不会欺骗算计主人。”

夜红绫默然片刻，抬手一点点撕碎了宣纸，语气淡漠如水：“倘若你的真实身份很贵重，跟影卫相比，一个是天，一个是地，恢复记忆之后你便是人上之上，享前呼后拥的显赫风光，吃山珍海味，穿绫罗绸缎，掌控他人生死……”

夜红绫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淡淡道：“去休息吧。”

而唯独绫墨这个人，真正占据了她的关注。短短这么几天下来，他身上出现了太多无法解释的异常，一桩桩，一件件，让人无从分辨，无法解释。

时间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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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出现这些反常的的原因是属下的记忆被封住……”绫墨眼帘垂得低低的，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因不安而攥着裤缝，“属下愿意一辈子被封住，再也不要恢复。”

夜红绫眼底一道异芒划过，不发一语地盯着绫墨，眸心似有暗潮涌动。

“是。”绫墨告退，起身往外间走去。

以他强悍的身手，只要不背叛她，不算计她，不怀着什么叵测心思接近她，便可以一直留在身边，而无需以粉身碎骨来起誓。

经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他跪在床前：“主人。”

想到这里，夜红绫不由自主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为什么？”夜红绫看着他，“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另外一个人忠心，就算是神隐殿的规矩所致，也无法全然解释得通。”

“属下只愿追随主人。”绫墨不等夜红绫说完，便一叩到地，“属下只愿追随主人，此生不离。”

绫墨低眉沉默片刻，道：“属下是为主人准备的。”

“本宫经历过一次欺骗和背叛，此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她淡淡开口，嗓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丝丝缕缕不可忽视的寒意，“绫墨，不管你身上隐藏着什么秘密，本宫暂时选择相信你。但是你给本宫记清楚，本宫眼里揉不进沙子，只要以后发现你有任何欺骗算计本宫的事情，本宫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如果绫墨真的是为了她为准备的——且不说这幕后的人是为了帮她，还是有什么阴谋，为何前世二十一年的生命里绫墨没有出现过？

为她准备的？

“不会？”夜红绫眉头微皱，语气淡漠，“为何？”

夜红绫没说话，屋里空气依然沉寂如雪。

屋子里灯火尚未熄灭，夜红绫靠着床头，微敛着眉眼，沉默地在心里把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理了一遍，久久未发一语。

绫墨摇头。

粉身碎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