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红绫抬眸看了屏风一眼，影影绰绰可看到屏风后少年矫健的体魄，她眉眼微敛，靠在榻上询问：“长公主睡了？”

这般想着，他缓缓倚回锦榻上，敛眸开口：“墨白，你说……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情，才能让他机关算尽，甘愿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显然她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个回答，沉默片刻，淡淡开口：“长公主府中现在还有谁在？”

“你见到她了？”

她自己就是个不太注重礼教的女子，不管是与生俱来的脾性，还是多年战场历练所致，她如今的性子跟男子没什么区别。

夜红绫坐在外间看书。

他对这个女子也挺好奇的，迫不及待地想见见，不过人都来了，早一天晚一天也没什么。

东齐长公主若真全心全意为了小皇帝筹谋，行事自然也不会顾忌太多，规矩该守的守，不该守的只得丢到一边，否则只会束手束脚。

只是眼前浮现一张雌雄莫辩的绝美容颜，少年清澈干净的眸心渐渐褪去平静，流露出深沉的孤寂落寞……

夜红绫嗯了一声，素手漫不经心地翻开书卷一页，“浴桶里的水已经换了干净的，你去泡泡，其他事等会再说。”

夜红绫眉心微蹙，却很快摇头甩开了这个念头，没再去多想什么。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屏风后又想起绫墨的声音：“属下看到沈云微把荣嘉丢到了床上。”

墨白低眉浅笑：“我是清心寡欲之人，没办法理解这种感情，皇上问错人了。”

晚间沈云微曾出现在红袖馆，这会儿又出现在长公主府……也许是为了商讨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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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身入内，绫墨跪倒在榻前：“主人。”

荣麟唇角微弯，的确是问错人了。

况且沈云微还是效忠小皇帝的人。

细微的水声响起之后，屋里很快恢复一阵安静。

绫墨果然去得快，回来得也快，来回只用了夜红绫沐浴的一点时间。

屏风后的浴桶里，绫墨唇角紧抿，眼神难得地染上了一点迷惘，紧锁的眉心似是笼着解不开的困惑。

“东齐丞相沈云微。”

绫墨一愣，随即什么也没说，俯首应了句是，便转身去了屏风后面。

黑袍男子想了想，缓缓摇头：“的确该去见见她，不过暂时不急，先看看她的动作再说。”

夜红绫皱眉，沈云微？

绫墨回神，恭谨地回答：“尚未。”

问错人了？

“长得如何？”夜红绫闲聊似的开口，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沐浴过，嗓音带着几分慵懒闲适，“美吗？”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

搓，信纸在他掌心化作粉末，他沉默片刻，淡道：“你要不要亲自去盯着？”

一重又一重的谜团徘徊在心头，挥之不去。

东齐长公主荣嘉身份尊贵毋庸置疑，容貌生得美丽也应该是公认的，如今尚未出阁，公主府中没有驸马，即便是在白天，以堂堂公主之尊单独见一个男子也不太合适，况且还是晚上。

可这个问题问谁又能问对呢？只怕谁都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屏风后静默一阵，随即传来少年御影卫淡漠的声音：“……主人比她好看。”

小皇帝也没再说什么。

摄政王府中虽然眼线众多，但作为皇族御影卫的绫墨，身手足以凌驾于各国所有影卫和暗卫之上，任何人想要跟踪他都难如登天。

夜红绫：“……”

绫墨隔着屏风点头：“见到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除非某些时候拿来当借口，否则根本不会把男女授受不亲这一套放在心上。

夜红绫神情一顿，缓缓抬头看向屏风，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