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臣眼神微眯，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不动声色地沉默片刻，淡道：“凤家马场在家父的管辖范围之内。”

然而，“可方才凌公子已经说了，凤家马场和盐铁都归你所有……不知凌公子是哪国人？”

这个时代里商人的地位并不算低下，但在各国权贵官员面前，依然是低上一等，就如平民遇上当官的，怎么都不可能硬抗。

且不说他们早已知道他的身份，就他这般上来连情况还没搞清楚就迫不及待亮出身份的耐性，似乎并没有继承到他父亲一半的城府。

有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以至于一时之间他有种下不来台的恼怒，不过很快，他意识到也许这位断袖公子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来历，遂接着道：“凌公子可知凤家马场位于何处？”

商场无国界，各国通商，商人门庭相互往来，早已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凤家产业遍布各地，可不管身在哪一国，都要遵守当国当地的律法，按照各国律法缴税。

“那公子可知，冀川城城主是谁？”

生意人心思都深沉，往往听一言而知其意，夜红绫自然也不该例外。

凤家马场和盐铁生意在冀川城，自然就要遵守冀川城的律令，受到城主的管辖，一旦惹了城主不满，连上奏天听都不需要，城主就有直接的处置权。

“至于你此番来渭城的目的，我在赌司空城主并不知道。”绫墨眉眼淡漠，甚至并不正眼看他，“如果他知道你私底下跟帝京皇子有联系，还打算筹谋大业，不知司空公子能不能活到继承城主之位的时候？”

夜红绫闻言，漫不经心地扯唇，并没有与他周旋的兴趣，直接开口戳破了他的意图：“司空公子还是在威胁我。”

“可凌某也不是被吓大的。”她接着道，语气淡淡，却透着不容忽视的薄凉无情，“凌某既然敢要来凤家马场，自然就懂经营之道，若有人无故找我的麻烦，我也并不介意拉着他鱼死网破。”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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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司空臣的心情却一点也好不起来。

夜红绫道：“穆国西南冀川城。”

司空臣微微一笑：“冀川城城主是家父，在下乃是城主嫡子司空臣。”

“我是哪国人，你以后自会知道。”夜红绫波澜不惊地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冀川城城主无权处置凤家家主，也同样无权对我动用私权，所以司空公子不用以身份吓唬我。”

花园里空气很好，清香弥散，微风轻拂。

司空臣闻言，诡异地沉默片刻：“……凌公子说得有道理。”

话音落下，司空臣脸色瞬间刷白，盯着绫墨的眼神犹如鬼魅。

况且冀川城天高皇帝远，城主司空炎又是个不太好惹的人……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马场和盐铁本就是个敏感且利润极大的生意，一旦跟某些事情扯上关系，后果往往会不堪设想。

可司空臣脊背上却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是紧张，也是因为对方这番话而引起的不安，更是一种不知不觉中兜头笼罩下来的威压。

“风家主并非穆国臣民。”夜红绫语气淡漠，“所以就算牵扯上密谋造反的罪名，应该也是由东齐皇帝来处置。区区一个冀川城城主，似乎并没有这么大的权力。”

转头看着司空臣，夜红绫唇角弯起的弧度寒凉蚀骨：“司空城主有冀川大好基业，在下却什么都没有。若真要鱼死网破，司空公子不妨猜猜谁的损失更惨重？”

花园里空气很好，清香弥散，微风轻拂。

若无人故意使绊子，又哪来无谓的麻烦和波折？

第二百二十二章 好算盘

若商人世家的家主能被别国官员随意处理，大概也就没人敢去别国经商了，官员想要杀人，随即拟个罪名都能杀，这样还有什么安全可言？

司空臣心头微震，理智告诉他不要相信这个人的言言之凿凿，对方只是在故作镇定，然而……

“二十五年前，司空炎碍于皇命娶了肖氏为妻，往后二十年如一日的相敬如冰，虽育有子女二人，可夫妻之间早已形同陌路。”绫墨开口，声音低沉冷漠，“你这个嫡子在司空城主心里有多少分量，以后能不能顺利继承城主之位，只怕你自己都不确定。”

司空臣脸色大变，看着绫墨的眼神一瞬间犹如冷剑。

以至于在对方这句话落音之后，他僵着脸，许久没能说出话来。

“是吗？”夜红绫语气平静，“原来是城主家的公子。”

生出无谓的麻烦和波折？

这句话落音之际，绫墨眸心迅速划过一抹嘲弄寒芒。

深深吸了口气，他强自压下心头情绪，淡淡一笑：“凌公子说笑了，在下并没有吓唬你的意思，只是担心凌公子不懂冀川的律法，也不懂马场的经营之道，为免以后生出无谓的麻烦和波折，才好意提点一番。”

城主嫡子司空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