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里除了简单说几句寒玉锦最近的动向，更多的是四皇子夜廷渊，他在得到夜萧肃跟东齐皇帝来往的几分证据之后，并没有选择按兵不动，而是不动声色地把证据透露给了夜慕琛。

直到皇后起身，洗漱穿戴妥当，在贴身宫女簇拥下从内殿里出来。

夜红绫摇头：“去看看通往昆仑山巅的路该怎么走。”

虽说眼下掌管后宫大半事宜，可她在皇后面前却依然保持十年如一日的恭敬，即便如今皇后不太管事，她也丝毫没有敢怠慢的心思。

一大清早天还没亮，淑妃就盛装打扮到了皇后宫里，等了小半个时辰皇后才起身，这小半个时辰里她就安安静静地等着，并不催促，甚至不让宫人去禀报。

容修：“……”

今年也不例外。

容修吻了吻她的脸：“忙了好些天，都没能好好陪陪爱妃。”

“不过穆国皇帝为何至今没有册立储君？”容修语气淡淡，“他是巴不得他的儿子们为了储君之位斗得你死我活？”

“不是。”夜红绫摇头，“只是穆国史上从未有过储君顺利即位的先例。”

夜红绫嗯了一声。

正殿设一张桌，皇帝和亲王、皇子、郡王和世子们坐在一起，闲话家常。女眷们则坐在偏殿，往年大多时间都是皇后负责操持招待宫外的宗亲女眷。

穆国史上没有储君即位的先例，这个他知道，因为穆国历任储君不是病死就是因意外而亡，或者根本不是做皇帝的料，最后直接被废黜。

出城？

梦只是梦……

说到正事时，容修的语调冷静而沉着：“聪明反被聪明误。”

不过随着帝后年岁渐长，已年过半百的皇后近年渐渐有些不胜体力，后宫之事不太想烦心，大多都交给了年纪轻些又会做人的淑妃操持。

皇子之间争斗激烈，朝堂上各大家族同样会明争暗斗，对社稷安稳没有任何好处。

夜红绫没说话，转头看向湖面，眼底浮现一抹迷离之色。

“让他们斗吧，斗得越惨烈越好。”容修冷哼，“等他们各自元气大伤，爱妃再回去收拾残局就行。”

中秋是团圆节。

“去看看风景挺好的。”容修语气温软，“其他的爱妃不必多想。梦只是梦，不可当真。”

绫敛眸，目光落在情报上，眉眼微深：“夜廷渊的做法倒是有些出乎本宫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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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当真么？

“不然那还能怎么样？”夜红绫道，“你今天不忙？”

夜廷渊想把夜慕琛扯进来，让皇位之争成为三个人的战争，而不愿独自跟夜萧肃斗，让夜慕琛坐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可他忽略了夜慕琛沉不住气的脾气。

按照惯例，皇帝会在这日晚上命人准备一顿皇族家宴，只皇子和众位血缘关系近的皇族嫡系宗亲进宫吃团圆饭。

傍晚的阳光打在湖面上，一层层金光跳跃，伴随着湖面上荡起的层层涟漪，衬得风景如画，美不胜收。

但也不至于因噎废食吧。

容修微愣：“爱妃觉得闷了？”

皇后在凤椅上落座，眉目还有些倦懒：“什么事是你不敢做主的？”

不能如小姑娘一般争宠，自然就该好好做人，维持着自己这个身份该有的荣华富贵，活到这个岁数，若是还想着争强好胜勾心斗角，那才是真的傻。

“容修。”夜红绫沉稳开口，“我想出城去看看。”

轩辕皇最厌恶后宫嫔妃恃宠而骄，仗着宠爱而以下犯上更是要不得，淑妃是个聪明的女人，年岁大了，在皇帝面前争宠肯定争不过含苞待放的小姑娘——当然，皇上这些年大多精力放在政务上，也没心思想那些事，有些年没纳新人进宫了。

淑妃这个人年纪说轻也不轻，进宫二十余载，如今也是近四十岁的人了，模样生得好，保养得也精心，看起来倒像是刚三十出头的娇艳模样。

此事一旦让夜慕琛知道……

容修闻言，不由意外了一下：“只是这样？”

…

立了储君才能让其他皇子死心，就算心有不甘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做些什么，可眼下这样，倒像是故意给各位皇子机会似的。

这封情报来自于神隐殿大教习，可信度无需置疑。

她只是想看看那条路究竟有多长，一个血肉凡胎之人，究竟凭着多强悍的意志力，才能三跪九叩用最虔诚卑微的方式走完那一段漫长的路。

淑妃才恭敬地上前请示：“今晚的家宴，臣妾有件事不敢擅自做主，想请皇后娘娘给拿个主意。”

空气一时有些安静，两人相顾无言片刻，须臾，容修动容笑道：“爱妃想看的话，我就带爱妃去看，就算去昆仑山走走也行，但后天就是中秋了，我们过了中秋再去？”

夜红绫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