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麟身体微僵，随即低眉回道：“公主殿下让我最近都留在公子这里照顾，若是照顾不周，就拿我问罪，还请公子善待一二。”

什么暴怒仇恨都没有，如此平静的反应。

“哦。”甘尘语气淡定，“本公子以前在公主府怎么没见过你？”

曾经的甘太傅就是平静如水的一个人，优雅而从容，时刻保持着大家公子的风度，如今经历过那么多事，就算还有情绪，他早已也学会了控制，学会了隐藏。

“是吗？”

甘尘低头看着蹲跪在眼前的少年，一头黑发如缎铺陈在瘦削脊背上，即便也低着头也难掩周身贵气。

罗羽、凤阳跪地领命：“属下遵命！”

这个声音，真是耳熟得紧。

荣麟又是一怔，反应过来之际很快应了一声，转身去倒茶之时，心里悄然松了口气。

所以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自然而然的疏离语气，看着他的眼神也那么陌生，让荣麟不由一怔。

“我年纪是轻了些，可该做的事情都会做，还望公子别嫌弃才好。”

第四百零五章 有悔

甘尘挑唇：“会跳舞吗？”

原本他预料之中甘尘醒来会直接让他滚，或者反应更激烈地砸东西表达情绪。

“甘……”耳边响起少年清越好听却小心翼翼的声音，声音似是卡壳了一下，“公子醒了？”

可他居然没有。

只是睁开眼之后所看到的环境却有些不一样。

不是廷王府关押他的那间厢房，手腕和双脚也轻松了许多，试着动了一下，原来已不再有沉重的锁链镣铐加身。

荣麟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是公主的暗棋，寻常不太露面。”

空的茶盏递到眼前，荣麟抬眸，盯着眼前握盏的手看了片刻，伸手接过茶盏放回桌上。

甘尘挑唇，却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淡道：“给我倒杯茶。”

甘尘心头微震，风华绝代的容颜却丝毫表情不露，不发一语地躺了一阵，然后才慢慢起身。

身上带着熟悉的痛，是在廷王府住了十几天之后，每天醒来都会体会到的感觉，已经习惯了。

少年连忙把他扶起：“小心点。”

漆黑眸心迅速划过一道黯然色泽，荣麟很快扬起一抹淡笑：“我是护国公主派来照顾公子的……侍从。”

敛眸掩下失态，也掩去眼底对于始作俑者的杀气，可转念想到自己曾经带给他的伤害比这皮肉伤重上千万倍，又有什么资格去不平？

荣麟转身倒了盏茶端过来，原本想喂给他喝，可甘茶直接伸手接过茶盏。

怎么可能还会轻易让自己失控？

甘尘移开眼，嗓音淡漠：“我身边不留无用之人，就算你是公主派来的，若本公子用得不顺手，也不会把你留下。”

清澈潋滟的眸心色泽平静，如波澜不惊的湖水。

侍从。

既然这个除夕注定平静不了，那么便不用再等，速战速决最好。

甘尘在最短的时间内已经调整好了所有的兴趣，此时视线微转，目光触及少年俊雅而熟悉，却分明又似久违的五官轮廓，语气平静而淡漠地开口：“你是谁？”

“没想到公主殿下身边还有如此年轻的暗棋。”甘尘起身下床双脚刚落到地上的那一瞬间，荣麟已在眼前跪下了身子，主动服侍他穿鞋。

夜红绫沉默地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子时三刻，甘尘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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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羽和凤阳，“你们二人亲自点兵三千，连夜赶去冀州城，捉拿冀州布政使季瀚宇等一众官员回京，不得有误！”

荣麟的眼神一暗，下意识地想伸手握着他的手腕，然而手伸到一半又被烫着似的缩了回来。

然后，又睁开眼。

缓缓闭上眼，他安静地躺了一阵，在脑子里回想一些事情，顺道把思绪理顺。

宽大的袍袖随着他的动作划到手肘，露出手腕上清晰可见的肿痕，已经被锁链磨破了皮，看着就让人觉得疼痛。

转念想想，也不该觉得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