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传来一声有些娇媚的女声，“进来吧。”

高小斌扶着门把手的动作一顿，转身飞快瞥了一眼，这才红着脸走过去，“何会计，厂长让我来你这预支二十块钱。”

他们都知道高小斌之前几个月交了一个女朋友，好像那小姑娘还在镇上初中上学，该不会······

看出高小斌想要拒绝的意思，杨通端了自己的碗离了座位，临走前还没忘提醒了一声，“别忘了去何会计那领钱。领完钱去办公室等我。”

“我穿好了，回来。”

高小斌几乎是落荒而逃。

食堂里的议论声这才小了下去。

何玲放开高小斌手背的时候，看了眼他红透了的耳根，这才笑着回到座位上，“行啦，出去吧。”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他刚敲了一下，门就打开了。

被问的那人摇摇头，“他们俩都小声说的，我也没听得太清，好像有流产，还有医院什么的。”

“早就准备好了，”何玲从抽屉里拿了两张大团结，抬头去看面前站着的大小伙子，忍不住舔了舔唇瓣，在人接过去的时候又什么状似无意地摸了下高小斌的手背，“在这边签个字就行了。”

在外头吹了好一会的冷风，感觉到脸上的温度降下去后，才接着去敲了旁边厂长办公室的门。

高小斌看着门内跟之前在食堂里看到的简直可以称得上焕然一新的厂长，张了张嘴，“厂，厂长？”

“那个，我不会写。”

何玲一听就笑开了，扭着腰走到高小斌身后，“没事，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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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根没给高小斌拒绝的余地，“还有，待会去厂里会计那领二十块钱，买点营养品带过去，这个时候可不能抠抠搜搜的。”

问了李晓所在的病房，两人脚步不停地赶过去，到了病房门口高小斌正准备敲门，被杨通给拦住了。

而所谓的教，就是手把手把‘高小斌’这三个字写出来。

高小斌这会有种第一次认识他们这位厂长的感觉。

“厂长这回也挺让人意外的，居然同意给小斌预支钱。”

一想就知道小子究竟在顾虑什么了，心底忍不住鄙夷一声，“小斌啊，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女朋友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能有心思干活，别走神把手给割了。这样吧，我给你放两天假，去医院好好照顾人小姑娘，人小姑娘都为了你受这么大罪，你这连面都不露能说得过去吗？这样，我也陪你去看看，也算是慰问厂里家属了。”

说完人就走了，高小斌在周围同事好奇的目光下把饭盒里的肉吃完，刚准备起身离开，对面又坐了个人。

高小斌看看自己身上还沾着木屑的工装，里头是已经穿破了好几个洞的棉袄，“挺，挺好的。”

“我还以为高小斌有多老实呢，人小姑娘还是个学生呢，就······”

“小斌，这还是厂长第一次让人预支工资，你这是做啥了？”

可这份热情他现在压根不想要啊！

“没做啥，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行了，都别说了，左右跟咱也没啥关系。”

“怎么了？”杨通转了个圈，“我这身还可以吧？我想着去医院探望怎么也得穿着正式点才行，就回来换了身衣裳。”

那人看着高小斌离开，转头看向方才坐隔壁桌上的，“刚才厂长跟小斌都聊什么了？”

高小斌推门进去，抬头就见站在衣架旁边的何会计正在扣上衣扣子，忙转过身，飞快说了声“对不起”就要出去。

什么时候这人居然变这么热情了。

高小斌站在会计办公室门口，犹豫了好一会还是伸手敲了敲门。

两人各骑了一辆自行车出了厂子，路过供销社的时候又顺手买了点探望病人的营养品，随后一路到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