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邵菱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小村里里面家家户户都挨得很近，村里人又喜欢串门，再经由昨天晚上二大娘那个喊门时候的大嗓门，这会村里大半的人都已经知道黄家的黄大东昨晚喝醉酒跌到水沟里被碎玻璃扎伤的事了。

“妈，是我，还有聪聪。”

黄邵菱拎着盛着早饭的篮子走进去，“爸，妈，先吃早饭吧。”

黄绍聪偷偷抬头看了眼她姐。

黄绍聪忙捂住嘴巴，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她姐。

“就是让碎玻璃隔了个口子，长了点也深了点，没事，你爸我身子骨壮着呢，过不了几天就好了。”黄大东听着闺女的关系忍不住笑着回道，喝了口粥，“菱子你这咋突然就回来了？你那学校不是还没毕业呢吗？”

“来之前就吃过了，”黄邵菱移了一个小桌子过来摆在床边，又把篮子里的饭菜取出来打开摆上，碗筷分别递过去，“爸你的伤怎么样了？”

黄绍聪把目光从他爸的腿上移开，无奈道：“妈，今天是星期天啊，学校又不上课，我去学校干嘛？”

去卫生站的一路上，姐弟俩碰见了不少村里人。

“我觉得咱爸的确应该消停消停了。”

到了卫生站，黄邵菱看了看面前一排简陋的房子，刚想问一位在院子里扫地的大娘，就听着其中一个房间“哎呦哎呦”痛叫的声音。

整个房间并不大，并排摆了两张铁架床，就把整个屋子给占满了。

“其实我也就听了那么一耳朵，跟姐你的婚事有关。咱爸跟咱妈说他姑那边有个大侄的儿子，老家就在隔壁村，人是在县城里干建筑的，也算是年少有为，想找个大学生的媳妇，就想到姐你了。咱爸听说人家家里挺有钱，小伙子也挺有前途的，就心动了，回家就跟咱妈商量，想让姐你跟那人过年的时候相看相看。咱妈不愿意，说姐你好不容易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以后肯定能留在京城的，当工人当干部。咱爸就说女孩子家家这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嫁个好人家吗，俩人说着说着就说崩了。咱爸上一次喝醉酒就是去咱姑奶奶家去了，喝了个烂醉回来，把咱妈气得让咱爸在堂屋地上睡了一晚上。姐，你没回来之前的这几天，咱爸跟咱妈都一直在冷战呢。待会到了卫生站见到咱爸，我猜他肯定也会跟你说这事。”

黄邵菱推开门。

黄母见着后边跟过来的黄绍聪，“聪聪怎么也跟来了，没去上学？”

黄大东就坐在靠外边的床边，一只脚在被单里面，一只在被单外面露着，露在外边的那只脚从小腿到脚都包了厚厚的纱布，还能看到渗出来的血迹。

碰见往卫生站方向走的黄家姐弟俩，村里人都是先说上一句：“菱子从京城回来啦！”接着问道，“你们姐弟俩这是去卫生站送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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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姐弟俩对视一眼，直接朝传出声音的那个房间走过去。

黄邵菱刚把家里的钥匙给揣到兜里，闻言扭头，“什么叫做又？”

黄绍聪在一旁忍不住缩了缩脑袋，“姐，那你是咋想的？”

能喝酒喝到扎进水沟还碰巧倒在碎玻璃上被扎伤的也是没谁了，她爸现在在村里算是彻底出名了！

门内的争吵声一顿，“谁啊？”

说实话，他自己也是受够这几天家里的气氛了，现在他姐回来，不管他姐是同不同意，到时候总会有个结果的，到时候家里总该消停了吧。

黄邵菱弄好桌上的饭顺手又拎了把凳子坐过来，“爸，我们学校最后一个学期是生产实习，也就是可以工作了。昨天我刚找到了一份工作，跟老板提了等国庆假期过去就去报道，所以就想着趁这两天回来看看您和妈。”

黄母：“······我这不是忘了吗？你们姐弟俩吃了没？”

黄绍聪平生最怕她姐冷脸，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跟着出去大门，才小声开口，“姐，其实这事跟你有关系。”

黄母在一旁拿了窝窝头就着咸菜吃了一口，“我还没来得及跟你爸说。”

这一路上，黄邵菱走的是出离心累。

“跟我？”黄邵菱不明所以地指了指自己，“我都大半年没回家了，咱爸咱妈吵架跟我有什么关系？”

黄绍聪很明智地闭上了嘴巴。

伴随着痛叫声还有一道压抑着怒火的嗓音，“叫你喝酒没数，疼死你算了，快气死我了！”

村里的卫生站，条件自然是好不到哪去。

黄邵菱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这其中绝对有事情，“先出门，路上说，到底怎么回事？”

到了门口，黄邵菱敲了敲门。

黄大东：“说啥？”

病房里，黄母跟黄大东对视一眼，黄母瞪了丈夫一眼，扭头，“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