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傅听完他的要求，还挺稀奇。这年头大家照相都是或坐或站在照相馆准备好的背景墙前面。

柜台里的营业员也道：“最近店里没有矿石，你要是想组矿石机得去中药房买辉铜矿。”

戴誉接过那本选编翻看，笑着道了谢：“我打算装个矿石机，所有材料都得买。”

花上一块钱，找了个照相师傅。

戴誉见他犹豫，赶紧道：“我再给您加五毛，请您帮忙出个外景！”

“看来这电池钱还真没办法替他们省了。”

“行了，东西放下，去幕布前站好。”照相师傅头也不抬地道。

头一回有人要求在大马路上照相的！

原本环境还可以的机械厂，直接被对比成了大农村……

程旭见戴誉总盯着他手里的书瞧，主动将书递给他，搭话道：“你要买什么？这边我挺熟的，可以先帮你介绍。有的东西如果店里没有，你还得去寄卖商店或者电子工厂处理品门市部找找才能凑齐呢！麻烦得很！”

时间不早，还要赶最末一班摩电车回厂里，戴誉与程旭互通了联系方式，便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青年闻言笑道：“你有日子没来了吧？我这几个月每次来都是这么多人！”

货架上摆放着的最新款上海牌160型收音机标价是183块，而一辆飞鸽或永久的自行车也不过180块而已。

老师傅这次答应得干脆，拿着照相机就跟他出门了。

戴誉边听大家交流边观察柜台前这些人。

“现在都时兴装电子管的了，上海那边甚至有人开始装晶体管的，我劝你别玩矿石机。我四五年前装过一个矿石机，只能收到一个‘渔业电台’。”程旭一脸无奈，“咱们市里就一条江，还有大半年的休渔期，除了一早一晚能听个天气预报，其余时间都是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哈哈！”

在柜台前抢到一个空位，戴誉不由感叹出声：“今天这人也太多了！”

让营业员帮忙凑了能装三个电子管收音机的元件。

“前两年连饭都吃不饱，谁有心情玩这个！也就是今年缓过劲来了，才又把这奢侈爱好拾了起来。”

最贵的是变压器，一对就要四块钱，便宜的譬如动圈喇叭，一块钱一对。

大多是文质彬彬的青年人，有些凭衣着和佩戴的手表就能看出经济实力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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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誉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东瞧瞧西看看，从街头走到街尾，终于在与国课街的交叉口处找到专门供应半导体外品零件的无线电商店。

“就是，我去年来过一次，当时商店里冷冷清清，顾客只有小猫三两只！”

戴誉心里挺美！

戴誉一乐，解释道：“我之前也装过电子管的。不过这回是帮老家亲戚攒的，农村买电池不方便，就琢磨着做个不用电源的矿石机更省事一些。”

于是，戴誉整理好着装，站在马路边，以整条中国大街为背景，拍下了来到六十年代后的第一张照片！

“我不在室内照，您帮我去街上照一张呗。”戴誉笑嘻嘻地跟老师傅商量。

总体算下来三组元件成本价不到五十块，便宜呀！

这会儿正是下午四五点，附近好多单位已经下班了，商店的一层门市里人山人海。

在一个收音机抵得上一辆车的年代，能玩得起无线电的，都是有文化还有点钱的。

路过街面上的“解放照相馆”时，戴誉顿住，脚下方向一转便走了进去。

言谈间了解到这位青年是省大物理系三年级的学生，名叫程旭。

层的西洋古典建筑，看起来颇为豪华气派。

他装的那台电子管收音机还是当初读高中时，物理兴趣小组的课后作业。

邻近有个二十多岁的高个青年，手里握着一本《无线电工程制作评比优秀作品选》。

“幸亏你提醒我！”戴誉一拍脑门，想想红旗公社的地理位置，没准还真被面前这位老哥说中了。他倒是忘了，现在可不是5G时代，山沟沟里恐怕连电台信号都是不稳定的。

程旭点点头，还是建议道：“那得看你老家附近有没有电台了，除非离电台特别近，否则架设天线和地线非常考究，弄不好连‘渔业电台’都收不到……”

是以，戴誉刚从摩电车中下来，便被眼前的建筑群镇住了！（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