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虞迟笑了笑，拿出手机。

她脱去了衣衫，只含着情怯怯的望着他。

于是那挣扎，负担，忧虑……忽得便什么都消失了，她整个人都轻盈了，像是灵魂出窍般，一举一动都透着些欢喜，她的姿态是慵懒的，亦是魅惑的。

他怎能不怨，不恨。

他的衣裳是黑色的，如鲜血干后的阴冷湿邪，冰凉刺骨。他本该成仙，超脱，却被囚禁在剑中。

“为什么不想出镜？我不相信你的理由。”下戏后，章璐主动找到了虞迟，拦住了他。

她推开门，跨过空荡的外殿，拨开层层飘荡的纱幕，直到看到那背对着的身影，忽得紧紧地抱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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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端端的道什么歉？”章璐真心有些懵，想了想说，“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有时间，我们再多对对戏。”

章璐依旧沉在他前面的对话中，听到询问后，她细想了下，终是沉声说：“今天的戏我觉得很好。你有你的想法，习惯，可是作为演员，我希望我的搭档能够展露他的一切，用最好的状态，最高的水准来面对我。”

“我始终相信，这样的状态才能激发出更好的表演。我不怕被压戏，更不怕ng，我只怕没有演的足够好。”

几秒后，他低声道歉说：“对不起，我没有尊重你。”他站在的角度看似更高，似乎是为了电影的平衡性。

她悄悄地立在门外。

“我们搭戏时，你不要再让步了。”章璐很直白，不留情面。

“这是电影，你的角色比我的重，所承担的情感和用意……也比我的角色更重。”

公主手里提起长裙，露出小半截光滑细腻而充溢着肉/欲的小腿，她向上，往那台阶上奔跑，终是到达了终点，到达了她渴望的，扎在她灵魂深处的地方。

可恰恰，失去了对于表演的纯粹性。

她的脸上，浮现的是一种纯粹的情/色，艳色，似乎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她无须再忍了。

她无法呼吸，无法逃脱，更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唯有来到这座大殿，触摸着那个并不存在的人，她才解脱了。

虞迟哭笑不得，无奈说：“我并没有，恰恰相反，这是我对电影，对作品的尊重。”

虞迟微怔，反问道：“为什么不信？适当的留白不是更好吗？难道观众不会更容易去幻想一个没出现的，神秘的角色……去为他着迷吗？”

虞迟怔住。

章璐沉默。

纯洁干净的灵，沾染了一层层厚厚的血，欺骗与利用，白色的龙鸣剑便成了红色，入了魔。

理智思考，这样说来却也没错。只是，她不喜欢这种让步，这种来自于对手的施舍。

这场戏，拍的一气呵成。顾欣在监视器前，回顾着镜头不断回味着，想着该如何把它剪进成片中。

他没有回应。

许久之后。

公主是挣扎的，背着重负，她的步履轻快，又携着沉沉的郁气，婚事仿佛将她变做了另一个人。

公主下榻，来到镜前。

“你今天演的过瘾吗？”虞迟突然换了个话题问。

他是收敛了，来配合自己。

顾欣的镜头是灵动轻盈的，可那晚的戏拍的却是黏腻而沉重。片场遣散了大部分的人，只留下摄影，灯光，导演和两位正主。

那床榻上，屏风半立，纱幕轻拢，两个交缠的身影渐渐合为一体。

“难道一个演员不是应当恰当的展示自己的角色，让他变得生动，自然，如同在另一个世界真的有他的存在吗？不仅仅是他是真的，他的世界，他的同伴，对手，所遇到的一切都应当是真的。”

“同身同源，永生永世。”她这般说，对着镜子却是讽刺一笑，笑的如同鬼魅般，冷极怒极。

“我的公主，你可真是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