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俞厉在这时离开与朝廷对战的前线，亲自来到杨城，肯定不只是为了守卫杨城。

不过，似乎也确实像詹五自己说得那样，有些时候，不得不为。

“阿姝？！阿姝……”

如果不是这场战事，他其实已经准备给詹五机会……

他那天在城楼下火弹的光亮中，没有晃了眼。

俞姝抱着他，哄着他睡觉，可他不肯睡，小手里攥着她覆眼的纱带，仿佛那白纱带的一头覆在娘亲眼睛上，另一头系在爹爹手腕间。

他睡不下，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娘亲。

她看着孩子水盈盈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风将他的声音吹散，但雪不能将此掩埋。

言罢，立时转身回了城。

“阿姝就在你这里，对不对？她就在杨城之中，是不是？！”

“没有，你想多了！”

俞厉想想詹五，又想想自己。

他重重叹气，返回了俞姝母子处。

一定是因为娘亲在，俞厉才会将孩子抢过来！

他仿佛赌定了一样。

五爷一把扯住了俞厉的手臂。

他不敢松开，若他松开，爹爹和娘亲就再也见不到了。

侍卫将急于寻求答案的男人拦在城门之外。

“暮哥儿，你知道吗？爹和娘在河的两岸。”

雪花飘飞，从头顶打着旋落下来，落在房顶屋檐，落在石板土地，落在人身上。

但她也知道，暮哥儿是个眼明心亮的孩子，她没办法哄骗他，他什么都明白。

俞姝思虑半晌。

俞厉没想到他反应如此敏锐，又如此强烈。

“想要爹爹……”

“阿姝是不是在？！她是不是在……”

“阿姝是不是在你那？！你告诉我！”

“爹和娘在河的两岸，河很宽，水很急，娘亲过去不去，爹爹也过不来。你……明白吗？”

她开了口，但喉头哽咽起来，又不得不说。

暮哥儿晚间没怎么吃饭。

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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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喊向高阔城门拦住的杨城中。

初初听到消息的火气，莫名散了下来。

她只能越发轻柔地将小儿抱在怀中，她只能用最温柔的口气，试着告诉他这残酷的事实。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甚至连日思夜想的娘亲，其实都是陌生的。

俞厉甩开了他的手。

还有暮哥儿……

可是要不要告诉他，俞厉没想好，尤其在他又和朝廷牵扯的关头！

俞厉走了很远，仿佛仍然能听见那些呼喊和问话。

……

他在风雪里反复高声问着。

俞姝轻拍着他的手顿住。

詹五爷紧紧看住了俞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