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又淘了一把毛巾，替老夫人擦眼泪。

顿了下，她只嗯的应了一声，慢慢的，用热毛巾替老夫人擦着手指头。

江浸月昨夜里想了很多，自己这么长时间筹谋的跑路，其实变相来说，也是没考虑到老夫人的感受，老夫人多少年生活在京城，老侯爷白向宇的牌位留在京城，老夫人的根也就在京城，她竟然三言两语的，就让老夫人去那么远的江南养老。

“是啊，特别英俊，他在朝我伸手，问我要不要跟他走。”

她靠在老夫人的肩头，流着眼泪小声说道，“外祖，浸月很自私，您就，再把外祖母借给浸月几年吧...浸月不能，失去外祖母。”

她舍不得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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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张了张嘴，想要让老夫人休息一会。

“嗯，那一定很帅。”

而老夫人，竟然也同意了。

老夫人跟着一起哭，缓缓的说道，“可我舍不得你啊，月丫头，你虽然聪明，但是这以后，还会有好多好多的危险...我跟侯爷说，我不能跟他走，我不能让我的月丫头独自走这段路。”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三言两句，其中包含的事情，包含的感情，就都能明白了。

江浸月哭的不行，再看老夫人，已经虚弱的又昏睡了过去。

老夫人眨了一下眼睛，一颗泪珠顺着眼角，落进了满头的白发里。

江浸月点了点头，反而是放心了下来，对老夫人说道，“没事没事，待会喝了药，就不疼了。”

“我昨日，梦见你外祖父了。”

不烫，正好的体温。

老夫人对她的爱，远比她作为一个子孙去爱老夫人的爱，要多的多。

江浸月接过刘妈妈手里的热毛巾，拧干了，擦了擦老夫人眼角。

老夫人从来没有示弱过，这会抓着江浸月的手，竟然跟个小姑娘似的，说了这么孩子气的一句话。

刚刚那段话，是对江浸月说的，也是对老夫人自己说的。

老夫人说着说着，不说了。

“哎，傻丫头。”

“外祖母说什么傻话？浸月是马上嫁给十二王的人，浸月哪里也不去，浸月的家就在这里。”

“你外祖父，还是当年的模样，他拎着红缨枪，骑在马上，御风而来。”

“不傻不傻，浸月觉得，从未如此明白过。”

“外祖母，要快快的养好身体呀。”

江浸月抹了一把眼睛，又凑着老夫人，跟她撒娇。

她不走了，哪里也不走了。

有老夫人在的地方，才有家。

老夫人抬眼，看着帷帐的顶端，感叹了一句。

“你怎么，没走？”

江浸月拿着毛巾，给老夫人擦干净了脸。

“我觉着，浑身都疼。”

危险便危险吧，不能去闯荡江湖也就这样吧，她要守着老夫人，老夫人在哪里，她便留在哪里。

老夫人抿着嘴，静静的看着江浸月。

老夫人被江浸月抓着手，声音渐渐的有些弱。

老夫人说着说着，热热的泪就一直往外滚。

江浸月自己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