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好奴才，最要紧的是揣摩主子的心事，这几十年磨练下来，这本事李公公修炼的八九不离十。

……

宝乾帝眼皮掀了掀，没说话。

他犹豫了下，把手伸进去，从里面掏出一个古旧的木头盒子，盒子里是一副画像和一些琐碎细小的东西。

画上，是一个极美的女子。女子裙裾随风而起，长发流落，用指尖轻挑开，眼里的笑倾斜出来……

“是，儿臣告退！”

“李公公！”

等了一会，见皇上还在发呆，便轻轻的唤了一声。

一切恩怨由她开始，一切恩怨亦从她了结，本已经是大圆满的结局，为什么他听到“痴人”两个字，心里那样的忿忿不平。

宝乾帝思量了片刻，冷笑道：“高家虽然十恶不赦，但罪不及出嫁女，谢家先休后夺，也算不得什么正经人家，这谢奕达更是猪狗不如。”

宝乾帝走到龙榻旁，用手在龙榻的底下轻轻摸索过去，扭下，一个小暗格便打开。

李公公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把这话中的深意揣摩了几十遍后，才低眉顺目的走了。

苏长衫抬眼去看李锦夜，他眼睛里好像是有一汪幽静的浩瀚星海，一眼望不到头。

李公公跟着皇上多年，几乎从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

宝乾帝如梦方醒似地看着他，半晌，突然开口道：“这性子……可真是一模一样啊！”

走出大殿，李锦夜与苏长衫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长吐一口气。

李锦夜动作一对，“不对，还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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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静了下来。

“可惜当年知道内情的人，都走得干干净净。”

平王李锦安在房里踱步不止，心中又惊又喜。

“原是高家大爷身边的要紧人物，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被赶出了高家，如今怎么又冒出来，老奴不知道。想来想去，猜来猜去，莫非是送高家最后一人？最后一程 ？”

“都退下吧，朕乏了。”

宝乾帝哼了一声，甩手进了内殿，李公公遥遥只闻见一句：“死干净了好！”

“回皇上，都没了。谢小姐算不得高家人，她姓谢！”

李公公手里的秋千一沉，死死的咬住了牙关，再不敢说半句话。

李公公忙道：“皇上，奴才这就去办，只是……谢家小姐呢？”

“谁？”

“高家的旧人？”宝乾帝神色一厉。

“人都没了吗？”

……

谢二爷被下狱了，是被他的亲生女儿亲手送进监狱的，就在高氏出殡那天的傍晚。

李公公小声道：“皇上，奴才还得到一个消息，今日给高氏扶灵的人中，有一个是高家的旧人。”

消息传开来，不仅谢家炸了锅，整个京城都炸开了锅。

帝王心术，深不可测，能不能有效果，只看皇帝心里怎么想，但最起码，谢奕达是这辈子都蹦跶不起来，至于谢玉渊……

“长衫，我总觉得从归还高家财富，到国公爷寿辰两王争妾……这事没那么简单，可惜，我看不透。”

但牵扯到高家一事，他却不敢枉自猜测，只能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侍候着。

他轻轼展开那卷画轴。

忽然，门被人推开，平王妃从外面疾步而来，“王爷，听说谢家三小姐……”

深深看了李锦夜一眼，终是将那句“滚”咽了下去。

皇帝颓然坐下去，呼吸开始粗重。

宝乾帝猛的把画轴合起来，声音压得又低又沉：“高氏啊高氏！”

“是，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