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先生抚着胡子，想了想又道：“暂且不论匈奴人为什么看中她，只说这事儿有没有回旋的余地，有！”

寒柏川站起来，低头对张虚怀道：“张太医在御座前伺候，不防可以探探各路人马的口风。”

张虚怀心里早有这个打算，难得没和人抬扛，默默的点了几下头。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我能给她什么？我能承诺她什么？我连能活几年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害人家？”

寒柏川一愣：“阿渊哪里惹到那周家小姐了，她吃哪门子酸醋？”

李锦夜神色闪烁片刻，道：“我与锦云倒是交好，只是令妃娘娘这人看似藏拙守愚，实则精明无比，她那边暂且不能劳动。”

一只手挽住了他，扭头，正是去而复返的苏长衫。

“老先生先去休息吧。”

以至于翌日一早，高府的马车刚到胡同后，就被堵住了。

苏长衫冷笑一声，“暮之，就凭周紫钰那个酸劲儿，周启恒这一条便是死路，你前脚为丫头说和，后脚他就把人弄走。”

沈容忙下去打听，才知道鬼医堂门口，已排起了长龙，都是打着看病的棋号，来瞧热闹的。

“小姐，今日就不诊了吧！”

李锦夜的心，漏跳一拍。

天地一线，万象万物，任谁都有难处。

“长衫！”李锦夜突然喝住他，神色复杂地望着他：“有些话心里知道就行。”

苏长衫哼哼没说话。

苏长衫看他半晌，头一低，一口气叹出来，“这话站在你的角度想，没错。站在她的角度想呢？”

“你别放心里去，我只是觉得她怪不容易的，真的，怪不容易的。”

苏长衫袖子一甩，人往院子外走：“你就当我喝了酒，说的是酒话吧……你……你也不容易……人活着，谁他娘的容易过。”

李锦夜眼睛一亮：“先生，请说。”

这世上，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

“王爷，匈奴既然敢用两座城池换玉渊，这股劲儿势在必得。”

“外有周启恒，内有令妃娘娘！”

寒柏川愁眉道：“那就容老夫再细想几日罢，总能想出法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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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匈奴求娶鬼医堂女郎中的事情，传遍整个帝都，老弱皆知。

李锦夜哑口无言。

……

“暮之，你给兄弟透个实话，你知不知道她……”

苦苦煎熬，无能为力。

苏长衫抬头，眼睛里一片昭昭朗朗的清风，“我知道你怕连累她，可是，你怎知她不愿意被连累？”

四人各自散去，李锦夜劳心劳力一天，只觉得眼睛有些模糊。

玉渊盘腿坐在马车里，想了想道：“不诊了，直接去延古寺避几天。卫温，你骑马去通知罗妈妈，让她帮我收拾几件衣服，几本医书。”

寒柏川点点头：“若把这两人说动了，这余地就大了。”

张虚怀轻咳一声，撇过了头。

“李锦夜！”苏长衫骤然松手，“原来你知道，原来你真的知道！”

李锦夜只觉得眼前的一切，越发的模糊了。

酒话谁都会说，可说完后呢？

夜深。

“此事成不成，都在皇帝的一念之间，皇帝最信任最宠爱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