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他娘的屁！”

他的手极快，锋利的小刀深剜进肉里，将里面的断箭像挖萝卜一样，挖了出来。

饶是这样，他还是一口气没上来，疼晕了过去。

天边，孤月，无星。

数条影子，齐唰唰的向江锋飞过去，她急得大吼一声：“江锋，快闪开！”

……

灰狼群站在高处，猎鹰呼啸盘旋，沾满血渍和风尘的旗子，在风中瑟瑟发抖。

塞外孤城凉州，在绵延的丘陵脊背上，顽强的直立着。

李锦夜忍无可忍的吼道：“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虚怀，我真的听到了！”

“那是鬼在叫你！”

长青苍茫，后土玄黄。

突然，脚下一痛，低头一看，竟是一条大蛇咬在她的脚踝处。

张虚怀没好气道，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窝，整个人像是一棵抽干了水的萝卜，只剩下一双贼光四射的眼睛，看起来格外发亮。

他这一动，血水一下涌出来，张虚怀神色阴睛不定的说了声，“祖宗啊，求求你别动了。”

上药，包扎，张虚怀一气呵成。

听到动静的张虚怀走上前，三指扣在他的脉间，来不及凝神，就听李锦夜沉沉开口。

李锦夜不仅没听话，反而挣扎着站了起来，砰的一下推开了窗户。

那真的是连惊呼的时间都没有，她就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向身后倒了下去。

李锦夜疼得龇牙咧嘴，额上的冷汗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与血混合在一起。

活着的，等待着下一场的进攻。

李锦夜目光的寒光一丝不留的内敛入心，余下一片柔意。

李锦夜能不能赶来替她收尸？

血，立刻粘了他一手。

“该恨！”

千里之外。

屋里，李锦夜猛的睁开眼睛，身上大汗淋漓。

张虚怀怒道：“我才是真正该恨你的人。他娘的，放着好好的闲散王爷不过，非要来淌这趟浑水，现在好了，浑水没趟成，命就快没了，疯了，都疯了！”

电光火石间，无数的思想涌起来，玉渊闭上眼睛的那瞬间，她有气无力地想：上一世被吊死，这一世被咬死，为什么就不能好好死一回！

若不是那满地的死尸，一阵风沙吹过，无人知道这里刚刚经历了怎样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

“我刚刚听到阿渊叫我了！”

被群蛇咬死能不能留下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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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是要成为蛇的盛宴吗？

耳边，战士的呻吟声，哀嚎声。

贵为皇子的他，也无法幸免，一箭直刺进他的右肩胛，若不是青山、乱山眼明手疾，那一刻，他就要命丧叶昌平的箭下。

“张虚怀，来淌这趟浑水，我半点都没有后悔过，唯一后悔的一件事情，是没好好待她。”

李锦夜的声音有些发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她说，她恨我！”

李锦夜艰难的动了动右手，疼得狠狠地抽了口气，半晌才缓过神来道：“你说的对，她该恨我。”

死了的，不知归土何方；

第二次攻城，叶昌平派出数成弓弩手进攻东门，箭像雨一样从天而落。

张虚怀冷笑一声，弯腰仔细观察了一下李锦夜身上的伤，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放在火上烤了烤，趁着他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刀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