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夜拿杯子饮了一口，目光一直都在她身上。

玉渊听乐了，心道：总不能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整整看三天吧。

然后，他统统都还到了这丫头的身上。

江锋看着她的背影，心口一抽一抽的痛，小姐啊小姐，我哪是拦你，我只是舍不得十年后的你啊！

这么一想，他的手便又伸过去，握住了她的一个手指头，放于食指和拇指之间婆娑。

“这是我心里的话！”李锦夜笑道：“奏折上说，来南越和虚怀一道，找点能延命的药。”

江锋哑然无语。

他身负血海深仇，又为毒所困，这些年在京里又营营汲汲，将自己压抑到最极致。

“刻好了？”

玉渊低头，刀鞘上一个暮，刀柄上一个之，她轻轻的摩挲着，有点出神道：“字真好看呢！”

李锦夜笑笑：“我说去南越寻我的王妃。”

溪水边。

玉渊蹬蹬蹬跑上竹楼，把刀认认真真的收起来，又蹬蹬蹬跑下来，“这三天你打算怎么过，要不要我带你四下看看？”

李锦夜把刀放在她手里：“给！”

玉渊抬头，看着那人似笑非笑的脸，莞尔道：“人还不错，以后归我管了。”

玉渊回到竹屋前，李锦夜果然在埋头刻字。

江锋还想再说什么，玉渊凝视着他，声音缓而平，“江锋，我为高家做的已经够多的了，现在，我只想为自己活，别拦我，你也拦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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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低沉沉如耳语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李锦夜几乎头皮一炸，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暖了起来。

“现在呢？”

玉渊迟疑了下：“我们爬上山顶的那瞬间，谁知道下一瞬是突变；李锦夜被围城的时候，谁知道能迎来生机？人生不过大梦一场，一个梦能做十年，我当笑啊！”

她没上前，就站在旁边定定地看着，仿佛那小字不是刻在刀鞘上，而是一刀一刀刻在她的心上。

“你在，怎么过都好！”

他发现这丫头说话越来越大胆了。

“也许说不定，我还走在他前面呢！”

江锋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扭过头，开门见山道：“小姐可还记得二爷离世前交待的话？”

玉渊淡淡接道：“他走了，我还有你，有江亭，有罗妈妈，有三叔，还有这十年所有的回忆，还不够吗？”

江锋一愣，有些气急道：“好，就算没有子嗣，小姐有没有想过，十年以后呢，他走了，你怎么办？”

李锦夜煮茶，陶罐的出气口水气氤氲，他洗了两个杯子，一杯给玉渊，一杯给自己。

“我记得！”玉渊站定，“我答应过他，为高家延个后。”

玉渊微觉羞涩，想抽出来，又舍不得，扭捏了几下后，默默用另一只手把茶喝尽了，“你不搬师回朝复命，皇上不会降罪于你吗？”

但是，人的一生中，总有那么一个能让他沧海桑田的人－－玉渊将他隐到血液里的炽热，一点点勾出来。

……

她哪里知道，李锦夜身上一半流着蒲类人的血，草原的人素来心直口快，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不掩饰，对感情更是热烈。

玉渊眼神一冷，“人生短短，我不想为了一个所谓承诺，赔上自己一生的幸福。二舅舅如果没有高家拖累，他还应该活着，活着，不是比什么都好吗？”

“小姐！！”江锋大吼一声，深邃的眼睛里，都是怒意。

“只是字好看吗，人就不好看？”

……

感情这东西，真是奇怪的很，从前遮着掩着的时候，只敢在夜里想一想，如今能光明正大的想了，却又觉得光想想一点都不够，非得做点什么才行。

良久，他抬起头，冲玉渊笑了笑，“过来。”

“没正经！”玉渊嗔嗔看他一眼，这家伙怎的变得如此之快，有些话说起来，简直顺溜的不行，从前瞧着挺正经的一个人。

李锦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