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一件事情，便是王爷的千秋大业。君子一诺，重千金，我既应下他，便没有半途而废这一说，子承父业，以后你须为他出谋划策，鞠躬尽瘁。你可应下？”

寒老先生看着他，目光慈祥。

“其三，官场如战场，王爷若有平定江山的那一天，你给我辞去一切官位，隐退山林，教书育人。”

谢奕为流泪点头。

一旁的李锦夜琢磨着老先生话里意思，心里微微含酸，情深不寿说的是自己，慧及必伤说的是阿渊。尽人事，听天命，说的是登顶之路。

玉渊张张嘴，想说什么，终是咽了回去，无奈的点点头。

谢奕为一咬牙，“能。”

三日停灵，谢奕为没有让任何人陪着，独自一人苦守。江亭、江锋在一旁帮衬，一应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寒老先生伸手抚着他的额顶，脸色渐渐泛白，“你且别哭，我有几件事要交待给你听，”

“我这辈子颠沛流离，老天可怜，让你投我门下，这才让我过了几年舒心日子。咱们名为师生，实为父子，然而万事万物，终有一散。奕为啊，咱们父子二人的缘份，走到头了。”

寒老先生宽慰一笑，手臂撑着炕沿慢慢睡下，眼睛里的光亮慢慢隐去。

“先生啊……”谢奕为哭得话都说不出来。

老先生将自己的身后事，安排的从从容容。

寒老先生将声音压成一线，“飞鸟尽，弹弓藏，人心易变。这三件事情，你可都记下了？”

“其二，你的性子太刚，过刚易折，阿渊比你聪明，比你圆滑，你若有拿不定的事情，都去找她，你们是叔侄，这个世上最亲的人，她不会害你。”

玉渊得讯赶到的时候，老先生已凉了身体，嘴角含笑而去。

谢奕为肿着两只眼睛从地上爬起来，“王爷，劳烦派人将先生送到我府上，我要以父亲之名出殡。”

她强忍眼泪，命江锋好生操办老先生后事，等问得老先生有话留给她时，方才泪如雨下。

谢奕为得讯匆匆赶来，一入内惊了一跳。

“子与谢先生赐字。”谢奕为早就泣不成声。

谢奕为一边抹泪，一边点头。

病。

谢奕为猛的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一个时辰后，寒老先生的棺椁移步谢府。

“记下了。”

“最后，再帮我带句话给阿渊，情深不寿，慧极必伤，需得尽人事，听天命。”

寒老先生的脸色泛着潮红，叹了口气道：“奕为啊，先生要走了。”

谢奕为的屁股刚刚坐下来，一听这话，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整个人僵了一下后，眼泪便流了下来。

“你且坐下。”

“可都能做到？”

……

老先生一身崭新的棉袍，目光炯炯有神，哪像是拉肚子的人，谢奕为心里不祥的预感渐渐浓重起来，“先生？”

正月十五闹元宵，玉渊是个懒的，又碍着身份没往人群里凑热闹，只命下人在院子里挂了几个灯笼。

老先生怕人笑话，忍着没说，到了后半夜人就有些脱水了，奇怪的是，他没打发人去请玉渊诊脉，反而命小厮去把学生谢奕为请来。

这一日，寒老先生多食了几个糯米做的汤圆，入夜便闹起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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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便是不说，我也会应下。”

虽然老先生去得仓促，但在收拾他房间时，发现一应白事所用之物，他都早早备下了。

李锦夜没说话，只拿眼神去看玉渊。

第四百五十三章仙逝

“你自入我门下，便要我赐字，这字我迟迟未赐，今日为师送你二字：子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