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攻城正式开战。

赫连战大喊一声“不好”，却已经迟了，大莘的士兵已经从城外杀了进来。

这人穿一件极简单的长衫，肩背消瘦，整个衣服就像是挂在他身上一样，那身浸到骨子里的书卷气陡然间烟消云散了。

这就是谢奕为自那人死后，苦想了无数个黑夜白天的招－－请君入瓮！

赫连战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忽然开始后悔自己的冒进。

谢奕为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笑了一下，五官隐没在昏暗中，像雕塑一样。

空城，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死寂，让人心里直发毛，赫连战一挥手，手下立刻四散抽查城中居民。

“进城！”

说罢，他大步走向王帐中，转身的瞬间他眼中有湿意涌出。

三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终究是来了。

“大单于，进城！”

第六百六十二章贱命一条

让他们诧异的是，半路上竟然一个百姓都没有。

两人一时都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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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无归路，能不叫人哭吗？

程潜摆摆手，“你先忙着，我得趁着我还有一口气在的时候，再带弟兄们打一次，我就不相信，那帮匈奴人是铁打的。拼了！”

李锦夜一听这话，眉头夹得更紧，竟无话可答。

脸颊凹陷下去，眼睛微沉，竟说不出的凌厉，像一个突然拔刀的死士。

此刻的镇西军，大火轰的一下被点燃，噼里啪啦的火烧声中，稳稳夹杂着压抑的抽泣声。

烧得是染了瘟疫的士兵的尸体，烧完后来不及将他们的骨灰一一捡出，大风一刮 ，吹得漫天都是。

……

反正都是个死，他无论如何也得把吉满率领的匈奴大军生生拖死，给凉州城留点机会出来。

一个心急的匈奴人甚至等不及令下，一夹马腹，首当其冲的冲了进去，嘴里还叫嚣着：“哈哈哈哈，老子要奸了豫州城最漂亮的婆娘！”

紧跟着，匈奴人像潮水一般涌了进去。

“进城！”

他想得很好，却万万不曾想到，凉州城早八百年就被破了。

匈奴人的呐喊是有理由的，这一幕和攻荆州非常像，此刻的豫州城里有数不清的男人等着他们去杀，数不清的女人等着他们去奸……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战鼓声，一下又一下，越敲越急。

豫州这座经过了百年风霜的城池，开始承受来自遥远地方游牧民族的第一波血的洗礼。

镇西军还剩不到一万五千人，连他在内几乎个个都开始发起低烧，这是瘟疫最初的症状。

“三爷！”

“来不及了，看命吧！”

短短半个时辰后，南城门被轻而易举的攻开，赫连战愣了一下，但随之呼啸而来呐喊声让他的脑子晕了一下。

赫连战头皮一麻，怒吼道：“快，从几个城门先撤出去，离开这里，快－－”

五月初十七，赫连战在百里外击退了一小波敌袭之后，终于兵临城下。

温郎中望着他，悲痛的喝道：“程将军放心，再给我些日子，我定能把这瘟疫给治好！”

温郎中抹了把泪，冲身后的周氏哑声道：“我真恨我不是华佗再世，否则也就不用生生看着……”

李锦夜不由放柔了声音，“他这辈子能得你倾心相对，够了！”

程潜第一次烧尸的时候，还泪流不止，烧的次数多了，也就麻木了，他扭头冲温郎中咧嘴一笑道：“郎中，我好歹也是个将军，烧完了麻烦你帮我收殓收殓，带回去给我爹娘。”

良久，谢奕为方道：“他是够了，我却还没够！”

然而，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