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夜放下茶杯，手指拂过桌角，拿起火折子，点燃灯台上的蜡烛，用纱罩子罩上。

等人发现时，她穿着贵妃的朝服，闭目躺在床上，姿态优雅如生前，面色安详如生前。

……

扑通－－

礼部和内务府则忙得脚不沾地，他们按祖制一边操办后事，一边默默准备新帝登基大典，虽然老皇帝未留下一字，但新帝是谁已显而易见。

李锦云怒不可遏，冲出去便要找李锦夜算帐，哪知，被禁卫军拦住。

“倒也是，别说你舍不得，便是我也舍不得！”

“三天后就出发，怎么了，舍不得我？”

悠悠醒来时，耳边又传来一个噩耗－－内务府查出萧争鸣贪污白银四万两，撤职严办，萧家乱成一团。

一片慌乱之中，谁也没有在意令贵妃于一个下雨的深夜，服毒自尽了。

此刻，下弦月挂在东边一角，月色正寂寥！

他伏在地上，行大礼。

“为什么是南？你真不打算做皇帝了？”张虚怀白了一眼。

李锦云得到消息，从灵堂踉踉跄跄跑来，大喊了一声“母亲”后，喷出一口血，怒急攻心，晕倒在当场。

张虚怀拎着茶壶的手一顿，茶水盖点溢出来。

然后，起身，走出内殿，用尽所有力气吼出：

一切恩怨既从此处开始，一切恩怨亦从此处结束，父亲，都结束了。

“……不是！”张虚怀把茶壶晃出水声，“你心里难道真的……一点点都不心动吗？那可是王座啊！”

“晋王爷，您此刻哪都不能去，只能呆在这里。”

李公公伏倒在地，痛哭不己。

“是舍不得！”

？

手，颓然垂落。

李锦夜把空茶杯递过去，“谁说是一场空，我们刚来京城，就像这茶杯一样，是空的；如今却是满的。”

张虚怀喉咙酸堵，“你不还有你女人陪着！”

“皇上殡天了！－－”

安亲王府，张虚怀一边整理医书，一边朝李锦夜冷冷看一眼，“你居然把李锦云软禁了，啥意思？”

李锦云呆立在当场，脸色惨白，浑身僵硬，心里已经天崩地裂－－他被软禁了。

张虚怀给自己倒了杯温茶，润了润嗓子，苦笑道：“哎，忙活了十几年，到头来还是一场空，早知道如此，我……”

李锦夜冷冷看他一眼，继而轻轻的闭了一下眼。

“你去蒲类，长衫没了，程潜要为镇西军死去的冤魂守着，三爷呆在凉州不肯回来，孙焦回北狄，整个京城就剩我一个孤家寡人，有什么意思？”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能把旧恨前仇都了结，便够了。”

李锦夜笑眯眯地看着他，“这么多年，我还从未和你分开过，天天混在一处，以后一个北，一个南，见一面不知何年马月，你说我舍得舍不得？”

李锦夜不答反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说起她，更惨！”

皇帝殡天，举国皆悲，孝子贤孙守灵，禁卫军全城戒严。

张虚怀扶脉，一触即放：“暮之，皇上殡天了！”

李锦夜很淡的笑了下，“我还剩五年，陪完她五年，腿一伸走了，把她一个人留在那吃人的皇宫里，一个人苦苦支撑着大莘，然后等着别人来算计，来造她的反，来杀她的头，我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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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老天已不给他最后思考的机会，那眼里的火光随着他的生命的流逝而缓缓熄灭。

第六百七十六章让你们受累了

当夜，李公公触棺自尽，安亲王一夜之间连推三道律令，重手稳住了京中的局势，京城内外丝毫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