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甘心自己只能是一个见证者，可他会为了能见证那一日的到来，倾尽所有。

他想起曾经有个人，也是如此坚定，倾其所有来护着自己。

“你……死人能说什么话！那个阿星进宫都几年了，他说过什么话！他只是长得像罢了，他要真知道什么，何必要等？”吴士忠手中拐杖连连敲地，“把这些和尚撤了！皇帝就是故意吓你！”

他是有些怕了这位天子的古怪性情，一时对自己极是温柔，一时又满脸愤恨。

可他又能怎么样，陛下是皇帝。

可是自己却没能护好他。

太后一连几天没睡好，宫里瓷瓶不知道被摔了多少个，天天诵经念佛，还请兴恩寺的和尚来做法事。

以后，乌环人依然在草原上放牧奔驰，始罗人依然在檀香之间诵经礼佛，火罗人依然穿戴上一身金饰在沙漠中欢歌……

陛下骗他，说喜欢他，其实只是把他留着身边，利用他而已。

吴彰皱眉道：“太后娘娘，那只是皇帝的一个男宠而已！”

吴士忠气得胡须都快竖起来：“你又是让人做法事，又是说他会把当年的事说出来，他到底是人是鬼？”

二十多年，勾心斗角，他早已将多疑变成了习惯，塔吉却坚定得让他无法怀疑。

吴士忠听闻此时，都在吴彰搀扶之下，颤颤巍巍进了宫。

太后哪里敢让人走，为了晚上能睡好，依然是诵经礼佛，请求佛祖保佑护持。

这些，别人是无法明白的，即便能明白，也不敢相信吧。

李长明都能察觉出哥哥心情是特别好，今天召他到御书房提点他，语气都温柔了不少。

李熹忽然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自己今日召塔吉过来是为了什么了。

焘儿呢……自己会护好焘儿的。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是私下里听人说自己跟大虞黑衣旅的第一位大统领长得一样，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每次他都只是跟在皇帝身后，不用说话，甚至都不用向太后娘娘行礼。皇帝与太后娘娘说过几句话，就会离开。

高有德领命而去，片刻后带来那个与白纠外貌极是相似之人。

塔吉郑重一拜：“臣告退。”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相像之人……他没死，他一定没死。只是小皇帝疑心病重，他还在试探，还在等皇帝信任他……等他把什么都说出来，就完了……全都完了！”

李熹当真只是带他去太后那里走了一圈而已。

阿星自己也习惯了，皇帝陛下就是喜欢用他去折磨人。

一切都没有变，但是所有人都不会再记得那些痛苦的过去，他们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不再有哪个民族是低贱遭人鄙夷的，所有人都是同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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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天子沉默许久，道：“焘儿是个很重感情的孩子，朕绝不允许，他受到任何背叛。你记住今日所言，永永远远记住了。”

羹鱼，关中人依然击梆高歌……曾经他们是吴人、越人、秦人……

太后总是有些僵硬，盯着他，有些发抖。

李熹出了很久神，唤道：“高公公，召阿星过来……”

阿星顿时被他这笑容骇得浑身微微一颤，道：“遵命。”

太后手里拿着串佛珠，口中念叨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吓得抬头。见是自己兄长，刚松口气，又站起身走过去，拉着吴士忠喃喃道：“兄长……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记住了……”李熹缓缓吸一口气，“下去吧。”

“随我去见见太后娘娘。”李熹露出一个有些恶劣的笑。

太后一怔：“他是鬼，他不甘心，他回来找皇帝要公道了！”

纯粹是因为心里有鬼，看不得阿星这个样貌与靖平武侯一模一样的人。

宫里依旧一连几天鸡飞狗跳，太后是心惊胆战了，李熹就开心了。

只有宫女内侍们知道，太后娘娘见到那人之后，当晚就又做起了噩梦。

奇了怪了，死在太后手上的人还少吗，怎么偏偏对白纠那么恐惧？

还有另一个人愿意护着他，够了……

阿星行过礼后，只在原地站着，没敢上前。

塔吉仍然迎着他的目光：“我永远不会忘记。”

那个共同的名字，李长明会为所有人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