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明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想错了什么。

为同族求情……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他？

“倒也不只是为了这个……”李长明手一撑床榻，坐直身子，“塔吉，乌环人心浮动，一直出事……足够证明燕然策略有误。这次回京，我要将乌环贵族全都迁到内陆去。燕然都护府也不会如先前那般留给乌环太多自治之权……”

皇帝的举动，就跟上赶着找骂没什么区别。

“长明, 我爱你。”他拥抱着那为他点燃希望的火焰, 即便被烈焰灼伤, 也不会放手。

李长明斜靠在帐中榻上，把那些奏折翻了又翻，杵着下巴道：“啧……阿辰说我行事随性，对你恩宠过盛。不会吧不会吧，他这才知道我宠爱你啊？”

当年在东乌环，他杀掉的贵族也不少。那段时日，他每去见一次萨满祭司，就要杀掉一批人，以至于一旦他去祭拜，磐石城里的权贵就开始人心惶惶。

李长明一怔，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定了定神，继续道：“但乌环人还是可以管理本族事务，只是汉臣也会把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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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明心中涟漪方起，便被对方灼热的吻封住了唇舌。他很用力，带着爱意和压抑着的怒意，狂猛得让李长明无法抗拒。

他会用尽一生, 去爱这一簇热烈不灭的长明火。

可是这入籍宗正……一个外族人, 竟然改姓进皇族宗室？

这处营地贵族被俘的消息很快震动了整个北境, 同党畏罪而逃。李长明分派兵力追捕, 收拾乱局。不过数日, 便已将人全数捉拿。

小可汗既废，乌环需要一个新的、名义上的首领, 而大虞天子的决定出乎众人意料。

“不会了。”李长明轻轻抓住他的衣袖，像只讨宠的小猫一样靠了过去，“不会了……你不是他们……”

而后, 有一个人对他张开了双臂, 敞开了怀抱。

他当年，杀父杀兄都没有犹豫过。

“封阿史德塔吉为乌环可汗，赐姓李氏, 入籍宗正。”

没有人听他的，他的嚎叫声被淹没在狼群的嘶吼中。

“我很清醒。”塔吉露出一个嘲弄的笑，“越是清醒，就越是想送乌环上路。”

塔吉是那群早已失去理智，只知相互残杀的狼群之中，唯一的清醒。

那个人是他那已经覆灭的梦想, 余烬复燃。

让它过去了。我的小傻瓜，不用向任何人低头。”

他是先行者，注定是孤独的。

那个吻让李长明有些失神，只听到塔吉在自己耳边有些恶狠狠地道：“现在……你还会怀疑我么？”

在狼群已经无处生存的时候，他早早跑出了那个只能靠同族相斗活下去的地方，去寻找新的领地生活。他要让族群延续下去，让族群强大起来。

他孤单的身影在茫茫草原中穿行，有人跟随他，却在到达新天地时重蹈覆辙，他们只需要这片天地里富足的物资，而后便开始争夺。

塔吉在他说话时面色渐沉，忽地道：“长明……杀了他们！”

于是皇帝尚在北境，玉京那边就送来了一堆劝谏的折子。连等皇帝回去都等不及, 直接快马加鞭送北境来了。

他也曾是一族统领，也曾站在万人之上。他怎么可能不懂。

“那些总有异心的人，在他们露出獠牙之前，杀了他们……”

这个命令顿时便引来诸多非议, 乌环王族本为阿史那氏, 塔吉来做这个可汗, 实在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塔吉也“啧”了一声，道：“他们就为了这个，写那么多千里迢迢送过来？”

提到乌环，他竟是满脸的凶戾。

孤独的先行者, 还没有强大到能够撼动疯狂的族人，只能带着失望，迷茫地离开。

赐姓李氏……塔吉算是有功, 皇帝既然开心把国姓给他，那就给吧, 横竖是皇帝自己的姓，别人能说什么。

他在意的从来都只是乌环百姓，不是这些高高在上的乌环贵族。那时候那延行刺，他也只是求自己不要迁怒乌环百姓。

第210章 尾声

李长明停下来，望着他道：“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