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爸。陆曼宁身体还没恢复，我就不留你们吃晚饭了。”

许瑶光刚才无意说出的那句“不过是瞎了”，犹如一把尖刀深深的扎进了母亲的心。一直以来，他都是母亲心中引以为傲的儿子，怎么可以成为旁人口中的瞎子

何莉仿佛如梦初醒，不自觉朝后退了一步，喃喃解释。

见许瑶光再次点头，许嵩年继续。

许瑶光凝眉，低声辩解。

“你们俩的事，我们之前就说好，不支持不反对。自己的路自己走，冷暖自知。”

“妈，谁没有生病的时候何况是个人像她那样经历巨变，也会消沉几天。”

许嵩年则伸手狠扯了何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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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还没摔吗”

“你该知道，你妈没有恶意，只是心疼你。”

说着说着，鼻子便酸楚，终于躲在许嵩年身后，扑簌簌落下泪来。

许瑶光后知后觉的跟在他们身后摸索着相送，大门却“嘭”的一声，在身前阖上。

甚至，大家偶尔提到“残疾”两个字，即便不是在说许瑶光，何莉的反应也都极为强烈

“那你忙吧，我和你妈就回去了。”

何莉却再也没办法忍住，搀着许瑶光的胳膊大声抱怨起来。

“妈，我这儿有家政，阿峰早晚也都在，并不缺人帮忙。我不过是眼睛瞎了，能有什么不一样”

“你少说两句不行”许嵩年也有些听不下去。

何莉却来了气。

“怎么好端端的都能拌一跤”

许瑶光扶着微麻的右腿站直身，脸色变得难看，勉强平静道。

许嵩年又是一叹，这次倒是踏步上前，重又拍了拍许瑶光的肩膀，低声劝。

许瑶光犹豫了片刻，并没有出声挽留，反倒抿着嘴角点了点头，侧耳听着，也跟着朝门外的方向，往外送。

“瑶光，我们今天，本来就是想过来看看你们俩。既然都挺好的，我们就先回去了。”

何莉却瞬间激动起来。

何莉语气里满满的担忧亦是满满的埋怨，这时候换许嵩年打圆场。

“你不肯搬我们哪儿去让我们照顾你，又不肯让我们搬过来。现在可倒好，还要换你去照顾一个病恹恹的大小姐。”

何莉脸色不善，率先起身朝门外的方向走了两步，许嵩年则起身拍了拍许瑶光的肩膀。

“他他现在不是还能看到。怎么能说自己瞎了什么瞎不瞎的，我听着不舒服”

说完，许嵩年便拽着眼圈通红的何莉朝门外走去。

许瑶光默默的转向许嵩年说话的方向，点了点头。

紧接着门外响起许嵩年与何莉的声音。

“你要我怎么接受现实。我原本好端端的一个儿子，现在早知道后遗症这么厉害，十年前，那个肇事司机，我就应该把他抓起来千刀万剐。”

“你就是总这样，儿子才不肯回家。你就不能接受现实”

“你胡说什么”

这已经不是何莉第一次发作，许瑶光紧抿着嘴角，站在原地不再接话。

三人僵立半晌，终是许嵩年打破沉默。

“你怎么又来了”

“生病也要看什么情况。你没病没灾，我自然无话可是，可你你和别人不一样”

年与何莉面面相觑，看着儿子茫然的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对陆曼宁的关心，心中隐隐有一丝凉，却也无可奈何。

许瑶光听力极佳，即便何莉并没有发出哭泣的声音，他也听到了何莉哽咽的呼吸。他垂着头，有些无可奈何。尽管眼睛病发已经将近两年，可母亲依然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这下，何莉的心果真凉透了，却在这时，看到许瑶光脚下一个踉跄。眼看要朝前扑倒，何莉心疼的赶紧跑过去，和许嵩年一起，扶住了许瑶光高大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