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子就生长在江边。”燕三郎往竹林一指，解释给她和金羽听，“但你们看，竹林只有前面这一小部分有遭遇水灾的痕迹。”

“诶？这倒是个办法。”白猫跳进书箱，让少年重新背起它，“回去吧，盛邑藏着不少妖怪呢。”

可为什么作为下游的曲湾严重受灾，洪水滔天？

“恐怕不能。”燕三郎无奈打破他的希望，“这是线索，还谈不上证据，除非我们将江水变化的原因摸个清楚。”

秋水、叶雨，这大概是骚人墨客最爱的风景。

“我不下。”燕三郎若有所思，“但得找人下去，或者说……”

还有，原属于修罗道的蛇蜥，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西城？

这里虽然也有山洪泛滥，可是岸上的受灾程度远比不上曲湾，可见洪水径流并没有那么夸张。

“对，洪水只淹到这里。”燕三郎轻轻拍了拍被折弯的翠竹，“这里是上游，洪水只淹到这里。白灵川上游没有其他分支，也没有其他水源。你们说，几里外那处水湾的洪浪是怎么来的？”

话音刚落，陈二黑竖起大拇指：“对，就是这个意思。少爷您真厉害！”

那等于是将燕三郎这几年来辛苦攒下的团队毁于一旦，少年绝不能坐视。

“看到了。”他问陈二黑，“然后呢？”

山洪爆发时，这十里河道之内发生了什么事？

陈二黑叹了口气：“然后我们再往上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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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岁吓了一跳：“别胡来！你又不是鱼。”平时风平浪静，他下江里游游泳也就算了，眼下白灵川狂暴得很，水底不知形成了多少暗流漩涡。

得改，不改就往死里挠。

换作旁人这么被折腾，走上几里地就为看几棵树，说不定早翻脸了，何况少爷身份尊贵、时间宝贵。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陈二黑满怀希冀，眼巴巴看着他：“少爷，这能不能说明我们没有罪呀？”

燕三郎也是脸色郑重，终于真切体会到防洪的难度。

相隔不到十里，那滔天的洪水、那冲垮龙口堰的洪水，就能平空出现么？

何况卫王真正要的是结果，是洪水再也不能侵害西城、不能过度侵害澜江这个结果。

千岁明白了：“洪水只淹到这里。”

金羽和袁洋面面相觑，也弄清了问题所在。金羽想了想：“少爷，您认为这段河道有事儿发生？”

再说江面这么宽、河道那么高、江水那么深，他怎知要找什么，或者那物藏在哪里？

燕三郎一指江面：“想弄清江里的变故，恐怕就得下去。”

这一段江边生长的是细挺的竹子，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头。此时已到秋季，风过竹林，就有泛黄的竹叶飘扬而下，仿佛一阵黄雨。

若是这个要求达不到，他看在往日情谊上或许能保燕三郎无恙，但李开良、白诚焕、刘满子，还有与龙口堰的修筑相关的所有人，都吃不完兜着走。

洪水滔天，这四个字一点儿不差。

少爷真是……与众不同哪。他看着趴在燕三郎肩膀上左顾右盼的猫儿想道。

燕三郎望着这片竹林，却轻轻咦了一声：“有意思。”

燕三郎走了过去。

“恐怕是的。”虽说不可思议，但这或许是眼下唯一的线索了。燕三郎也很苦恼，“但上一波内涝已经过去很久，洪水早就退开，只看江岸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江边当然也有竹子倒伏，那是洪水的战果。但这情况在离水十余丈外就得到改善，后方的竹林基本完好。

四人走出滩涂，寻到马儿，继续往白灵川上游前进。

他顿了一顿：“找些水生的妖怪下去。”

猫儿挠挠他的脖子：“放！”话说半截，最让人痛恨。臭小子何时染上这个坏毛病？

千岁更是注意到，这一段河道比曲湾更窄，按理说水位应该抬得更高才是。

陈二黑也担心这个，哪知燕三郎一声不吭，回身就走。

他凝视江面太久，白猫早就跳下地来，在林子里转悠了好一会儿，这才回来找他：

水从上游流到下游，先流经此处，才到先前他们勘察的曲湾。

由得长长吸了一口气。从江面到他脚下，地势越来越高，已经是小山的高度了，当时爆发的洪水却能一直淹到这里。

这回只走了半个时辰，迳直到了江边，陈二黑跳下马道：“少爷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