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面貌俊秀，气度不凡。

宣国内乱，青云宗早就下令，禁止宣人进入国境，免得引进麻烦。

蜈河虽长，铎人随便选个地方下水是不行的，除非他们打算直接游过去。

“如果他们私下征得颜庆同意，那就不需要跟整个青云宗打交道，也可获得足够的船只和补给。因为摄政王之故，青云宗原本更亲近童渊王室，铎人想劝反他们，难度很大。”

“往好了想。”燕三郎却笑道，“左茂拜访的是千渡城主，说不定铎人根本没去青云山。”

“我们要在千渡城住上几天观察形势。”燕三郎已有决断，“最重要的是，等待事态发酵。”

他的分析，众人都觉有理。

“那就不清楚了。”铁太傅摇头，“我对青云宗内部远不如摄政王熟稔，只能据此稍作推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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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三郎立即道：“因此就算铎人军队想渡过蜈河偷袭童渊人，也没有足够数量的船只。”

蜈河贯通青云宗地界和宣国，因此这里也是青云宗的海防前哨。上岸的乘客必先出示路引，待验看合格才能过关。

正面打仗可不是背后烧人粮仓那种活计，至少要划拨两三千人。没有合适的载具，哪运得了这许多人？

左迁跳起，把手上的油都糊他脸上，两人险些扭打出手。

摄政王，使节？铁太傅耳力依旧出众，听见这几个字就转头看去。

“我亦作此想。”燕三郎接话，“千渡城主不该是个傻的，想必他已有筹划。当然，我和铁太傅的推断，都建立在青云宗没有和铎人携手的基础上，否则我们今趟行程就有危险。”

“不行，你们是童渊人！”哨兵大声道，“青云宗禁止宣人入境。”

燕三郎笑道：“认得？”

“铎人只需从千渡城借水路通行，就能扰乱宣国南部的战局。”铁太傅沉吟，“事实上，伪铎成立不久，这几年陆上力量发展迅猛，但说到水军可就怂了。它连几条像样的船只也没有。”

“最后三艘船，一百三十人！”船老大的声音从码头传来，引得人群骚动。错过这几艘，众人就得等到明晨了。

这句话的信息量就很大了，左迁琢磨了很久才回过味儿来：“少爷是说，铎人和青云宗没有关联？”

左迁苦着脸：“看来我这小叔搅进大麻烦了。”

“岂有此理！”蓝衣人的护卫道，“我们可是摄政王派出的使节，你这禁令还能管到使节头上？”

左迁赞叹一声：“少爷厉害，只听我三言两语，就能推断出这些。”但他眉心的结没有打开。左茂要是陷在这堆麻烦里，那他怎生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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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这里，他反而不急了。大幕快要拉开，不妨先看他人怎么表演。

金羽笑道：“你拍马p的功夫，也快赶上端木景了。”

金羽不怕危险，只怕不顺：“那，现在怎办？”

不过渡租只要交一次就好，明晨一样可以登船。

最近这些时日，蜈河都风平浪静，大伙儿也不惧于夜间行船。

燕三郎从来不缺耐心。

这些人玩闹惯了，燕三郎也不理会，只对铁太傅道：“天黑了，我们该去渡口看看。”

暮色中又有一艘船靠岸了，客人鱼贯而下，腾出位置给新乘客。

“当然了。”铁太傅没好气道，“那是长书令的儿子高司云，没想到颜霜派他出使青云宗。这小子今年才二十出头吧？”

说明什么？

太阳下山，何家渡候船的人群不仅没有散去，反正更加密集。

众人都可以理解。西铎“立国”不到五年，要顶住童渊族的压力发展壮大已经很难，哪里还顾得上组建什么水军？这可是大国才有的建制。

“青云山上的人也不傻，早晚会发现千渡城干了什么好事吧？”金羽就觉奇怪，“颜庆这么干，就不怕上头责罚么？”

只一眼，他就急急转过头来。

燕三郎和铁太傅顺着人群走进河舶司，没料到这时候还得排队。收渡租的几个小吏身边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他们这些后来者大概是赶不上夜船了。

燕三郎两人正老实排队呢，忽然听见口岸那里仿佛传来争执声，转头一看，却是方才上岸的乘客正过关卡呢，其中有五人被拦了下来。

燕三郎一眼看出，被拦下那五人是以正中的蓝衣男子为核心，其他四人仿佛都是他的侍从或者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