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茶水与盛邑不同? 泡开的不是茶叶? 而是佛手柑片。严格来说? 这是果茶? 但味道清香好闻。

千渡城也是四方通衢，官道上车水马龙，多的是要进城的队伍。燕三郎的马车混在其中，一点儿也不显眼。

这一点上，左茂没对侄子撒谎，他的确要在千渡城留几天。

“对，对。”小金连摇尾巴。

这种报信鸟一般不在城里放飞，可以免受许多干扰。

其他人同时抬头，果然见到一只蓝尾、黑颈、白肚的鸟儿排空而去，施施然从众人头上路过，越飞越高。

燕三郎特地交代车夫慢行，自己趴在窗边观望。

傅小义牢牢抓住它，它就伸喙去啄他。

红隼扑噜一下羽毛，歪了歪头，像在说小意思。

“那是报信鸟。”铁太傅悄声道，“左茂来郊外放鸟，给其他人传讯。”

傅小义已经给众人订好了客房。

燕三郎一放手，它就振翅而起，箭一般扎上天空，但飞行的方向与山莺有所不同。

燕三郎给它倒了一碗清水，再给自己沏了壶热茶? 慢慢喝了起来。

赶了这么久的路，芊芊口渴了。

傅小义来了，手里抓一只雀鸟，而红隼就停在他肩膀上。

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就是最好的讯号。

他一壶茶没喝完? 就有人敲门。

看起来很精神啊，燕三郎凑近瞧了两眼? 果然没有受伤，也不知红隼怎么抓到它的。说起来，隼一直都是这些小型鸟类的天敌。

“这蓝尾莺还有些道行，不似凡种。”个头都比普通莺雀大上一轮呢。

燕三郎没有着急入住? 而是取镜子交给傅小义：“去屋顶上? 对着阳光多晃几下。”

很快，他们就跟着左茂回到了城里。

果然再过几十息，左茂走了出来，登上马车，返回千渡城。

它腿上绑着一个幼竹小筒，很是精巧。

楼道无人，燕三郎开门放他进来。

燕三郎去隔壁客房叫来铁太傅，这才解下小筒，拔开塞子，从中抽出两张反复叠起的小小纸笺。

这种纸称作“千丝”，当真绵薄如蛛丝，对灯可照影，放在掌心几乎没有重量，风一吹就能飘起。然而它的韧性却又好得出奇，普通汉子生扯不动，水火难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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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去跟傅小义会合。”

这儿离燕三郎指定的客栈不远? 三人步行一百多丈就到了。

“看起来，它比配偶还聪明一点。”千岁点评。红隼本是一对儿，最开始是雄隼为燕三郎打工，但那家伙看起来有点憨，好似不如雌隼精明。

天敌离远了? 它就想逃走。

不能再跟了? 再跟就要引人怀疑。

横竖他们已经知道，左茂暂住城主府内。

少年走进自己客房，放下书箱? 猫儿就跳出来了? 冲他直叫唤。

它一走? 原本在傅小义手里噤若寒蝉的长尾山莺突然扑腾起来? 挣扎得好欢实。

燕三郎低声道：“回去吧。”蓝尾山莺已经飞走，那么左茂也该出来了。

红隼瞅见碗里有水，“呼”一下从傅小义的肩膀上飞去桌边? 低头喝起来。

燕三郎往天上一指：“那。”

从主街再拐两个弯，就是城主府了。燕三郎来时就走过这条路，此时依然记得，于是就近下车，给足了车资。

三人走出林地，坐上马车掉了个头，缓缓往回开动。

燕三郎当机立断，打开书箱捧出红隼，指着天上的雀鸟道：“跟踪那只蓝尾山莺，两刻钟后追回它，注意别弄伤它。办得到么？”

傅小义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