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里有新买的鸡蛋，陈锐柯拿了四个出来，在白色瓷碗里搅匀，锅里倒油，下鸡蛋。

“我想吃鸡蛋，可以吗？”

“还在害怕吗？”陈锐柯摸摸她的头发，“没事，是做梦而已，别怕。”

“我好像梦见你了。”

夜半时分，兄妹俩在这空旷的大房子里吃夜宵。许是大家都累了，乏了，没什么话讲。

“你想吃？”他看看手表，“明天予你买，这都半夜了，没有卖的了。”

陈锐柯坐下来，面目柔和。陈香想起梦中那个看不清楚的男人。

“怎么像个噩梦，看你这一头汗。”

陈香忽然想起个人，“哥。”

“可以，我下楼去做，好了叫你。”

“梦见我什么？”

“那明天予你买。你先起来洗漱，一会儿就好了。”

“我饿了。”

陈香低头吃饭，没什么问题了。

才想叫人下楼吃饭，一抬头，陈香正在楼梯上站着，许是看了他一会儿。

“好。”

吃到一半，陈香问：“除了你，我在这里有朋友吗？”

梦一场，一头汗。

香味儿瞬间就出来了，他撸起白衬衫的袖子，拎起炒勺掂了几下，黄色的鸡蛋饼俏皮地翻了几个身，熟了。

她忽然较起真来。

道：“陈锐柯！陈锐柯！哥！哥！”

陈锐柯头也没抬，“因为你的病，我们搬过几次家，你的朋友渐渐就少了，近一年来，你几乎没朋友。”

“嗯。”

“刚才就听你迷迷糊糊叫我。──梦见什么了？”

“刚想叫你，过来吃吧。”

陈锐柯把饭菜挨个摆上饭桌。

黑影点亮床头灯，原来是陈锐柯。

“街心公园那个烤地瓜的大叔怎么不来了？”

陈香摇头，“我只是想吃他的烤地瓜。”

鸡蛋盛好，米饭热好，还有中午外卖剩的排骨，红烧干豆角，够了。

“困得晚饭都没吃，也该饿了。想吃什么我予你做？”

陈锐柯帮她擦汗，陈香声音很低，有气无力的，“好像是你，又好像不是。”

陈香还在噩梦的阴影里，总觉得这个陈锐柯不太真实。她拿过遥控器，把屋里所有的灯都开了。

筷子还挑着面条，陈锐柯望过来，“怎么今天这么多问题？”

“是我，阿香。”

“男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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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你？”

陈香扶着脑袋，“不记得了。”

陈锐柯站下来，“还想吃什么？”

“也对啊，我这个病，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男朋友，也不会有人要我了。”

“那个大叔怎么不来了？”

“我怎么会知道，你想找他？──傻看着我干吗？我在问你话。”

陈锐柯明明是个儒雅君子，只是面冷罢了，怎会在她的噩梦里承担恐吓的角色。是她自己太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