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蟾的心一下子软下来，那些因时光而产生的隔阂一瞬间烟消云散。

她成了一个局外人，看着“她”抱着那个孩子，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往毫无防备还在诉说思念的他的后心扎去。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们定了契约，这身体就是我的，你怎么可以！？你给我出去！”

这种戏码常常上演。其余的时候，也不怎么有人管他。

她咬着牙想要反抗，却眼前一黑，已经被扯出了身体之外，抛在半空中，接着一切仿佛成了慢放的电影。

真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孩为了躲避大狗跳入荷花池，又被岸上扔来的石子儿砸中脑袋。

金蟾面带微笑，听着听着，突然感到一阵撕扯的疼痛，这感觉那么熟悉，当初寻找不到可以寄居的身体时，那种灵魂的疼痛，可是却要剧烈百倍。

她看着“她”哈哈大笑，喊着:“谁要和你在一起，贱种！你该死！”被对方反应过来冲上前的属下打翻在地。

这……灵魂消散要回到最初的地方？

姬时昱衣袍的前襟已满是鲜血，脸色苍白，被一群人围着，生死不知。

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等那不是小宝吗！这么多年，她都要忘记初见他的样子了，但绝对没有这么凄惨。起码那时还能看出小祸水，现在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小骷髅。

这是她的小宝啊。

领头的小鬼她很熟悉，克洛敦，这家伙又在仗势欺人。

她看的心都要碎了。

她回抱住他:“我也……好想你。”

怎么回事！？

“阿姊，我们以后可以住在一起了，皇宫很大，你喜欢住哪个宫殿都可以。我知道你喜欢到处走，我可以陪你，我们春天可以去踏青，冬天可以去赏梅……”他不愿放手，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带了无数欢喜。

杜鹃和嬷嬷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看到金蟾公主被踩在地上想去搀扶，却被一同扣押死死按在地上。

而她的不期待，对他是多么的不公平。

仿佛他们不曾分别多年。

她看着满头小辫儿，巧克力色，面容她无比熟悉的女孩趾高气昂地甩子鞭子:“听说你们中原人惯用太监，我找医婆要了药。她说不完全像，但效果也差不多，你赶紧喝下去，以后就是我的小公公了。”

地叫她“阿姊”。

克洛敦放狗咬人，小孩终于开始挣扎。一群人就那么看斗兽似地看着，抚掌大笑。

这事实太让人沮丧，她有一瞬间想要大叹三声，然而意识体叹气的效果很差，连鸟都惊不飞。

她看见那个孩子吃力地反抗着，却依然被人按着灌下黑色的药汁。

她看见他从泥土里挖出蚯蚓填肚子，从泥坑里捧起水来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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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那个孩子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吐出一口鲜血往地上倒去。

不远处有些喧闹，引起了她的注意，意识顺着声音飘过去，远远就看到一群小屁孩，围在一起推推搡搡。

她气得大声咒骂，然而她现在连透明的魂魄都没有，叹气的效果差，骂人的效果更差。

她看着那个被殴打的小孩，他很瘦，也很脏，纤细的小身体仿佛随时会折断，被推到在地上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任由别人在自己身上拳打脚踢，面色死寂。

用行动告诉她他和她一样，什么都没忘，什么都记得。

金蟾公主！！！

灵魂与灵魂的相撞的滋味不大好受，仿佛一阵电流，滋滋啦啦通了全身。先是痛，接着有一瞬间的麻痹敢。

偶尔宫女嬷嬷发发善心，给些残羹冷炙，就是难得的美味了。

“不！”她泪流满面，往倒在地上还在的大声咒骂的金蟾公主冲去，使劲推搡着想要把她挤出去。

她像一阵风，漫无目的地飘荡，然后越逛越熟悉，这不是……东临国御花园么？还是十几年前的御花园——南边的荷花池还没有被填平。

第18章

金蟾觉得自己大概是战败了，因为没去打架以前她好歹有个魂魄，但现在成了一个无形意识体——大概是已经回归大自然的怀抱。